下一剎那。
“嗤!”
一聲輕微到極致,彷彿最鋒利的針尖刺破薄絹的聲音,在骨刺王身體左側極近處響起。
骨刺王心頭警鈴瘋狂炸響,致命的危機感讓他脖頸後的魔鱗都倒豎起來。
他猛地扭頭髮出一聲怒吼,魔爪裹挾著撕裂大山的恐怖魔氣,向聲音來源處狠狠抓去!
“給本王死!”
然而,他志在必得,發出刺耳音爆的一爪,只抓碎了那片區域的空氣。
與此同時。
在他左側約十幾丈外。
以防禦力極度強悍著稱。
本體覆蓋著厚重暗沉魔鐵鱗甲的“鐵甲鱷王”。
龐大如小山般的魔軀,驟然間完全僵直。
一道細若髮絲,卻凝練純粹到極致的赤金色雷光。
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洞穿了它那號稱足以硬抗金丹後期修士全力轟擊的堅硬頭顱。
雷光精準地從它眉心沒入,後腦貫出。
雷光之中,蘊含著與之前赤金飛劍同源,卻更加爆裂,更加霸道的雷霆淨化之力!
那是天罰之力,是邪祟剋星!
鐵甲鱷王燈籠般大小的猩紅魔眼中,前一刻的嗜血與狂暴尚未褪去,後一刻便被無邊的驚恐與茫然徹底佔據。
它的魔魂,甚至來不及脫離魔軀逃遁,就在這道赤金雷光蘊含的淨化雷霆之下。
瞬間湮滅,魂飛魄散。
失去了魔魂支撐。
它龐大的魔軀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與力量,軟塌塌地向著下方漆黑的海面無力墜落。
“雷遁術?!”
“還有如此霸道的雷法?!”
骨刺王失聲尖叫。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扭曲變調。
瞳孔驟然縮成了兩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這怎麼可能?!
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族修士。
怎麼可能同時擁有如此特殊的淨化靈火。
如此品階的飛劍。
還有……如此精純強悍,對魔氣擁有恐怖剋制效果的雷法?!
這傢伙簡直就像是專門為了剋制他們魔族而生!
難道是天道派來剿滅他們的使者嗎?!
沒等骨刺王從這接二連三的駭然打擊中完全回過神來。
“第二個。”
陸青玄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
卻令人心底莫名發寒的聲音。
忽左忽右,飄忽不定。
最終在他右側耳邊輕輕響起。
骨刺王亡魂大冒,想也不想,近乎本能地反手一記凝聚了畢生魔功,燃燒著暗紅魔焰的骨刺,向著右側聲音傳來的方位橫掃而出!
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足以崩山裂海。
魔氣將那片區域都攪得扭曲破碎,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而,掃中的依舊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以及被魔氣撕扯出的音波。
與此同時。
“啊——!!!”
一聲淒厲,短促,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慘叫,從他身體右側不遠處傳來。
骨刺王猛地轉頭,映入魔瞳的景象讓他魔魂都為之凍結。
只見原本以保命能力極強,身形飄忽難測著稱的“千手鬼王”。
此刻,他由無數蠕動觸手聚合而成的詭異魔軀,正被成千上萬道跳躍著赤金色電芒的雷霆弧光從內部生生刺穿,撕裂!
赤金雷弧宛若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精準無比地找到了它魔軀中每一縷魔魂核心的藏匿之處。
然後瘋狂地破毀,淨化,焚燒!
千手鬼王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遺言或是咒罵都沒能留下。
它無數的觸手在狂暴的赤金雷光中寸寸斷裂,焦黑,汽化,發出“噼啪”的爆響。
僅僅兩三個呼吸。
這頭令許多同階修士都頭疼不已的難纏魔物,便步了鐵甲鱷王的後塵。
魔軀徹底崩潰,化為漫天飄散的焦臭黑灰。
魔魂也在雷光中煙消雲散,死得乾乾淨淨。
赤金色雷光微微一斂,潮水般退去。
陸青玄的身影一閃,重新出現在了最初凌空而立的位置。
依舊是纖塵不染的金邊雲紋法袍。
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身上兩粒塵埃的神情。
“如此實力……如此手段……”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骨刺王看著身邊空空如也,只剩下殘留魔氣與焦臭的海面。
又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前方氣息依舊平穩得令人髮指的金袍修士。
一股難以言喻,源自魔魂最深處的刺骨寒意,混合著被徹底羞辱踐踏的無邊暴怒。
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拼命抗拒,不願承認,名為“恐懼”的情緒,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高傲,席捲了他的整個魔魂。
他賴以成名,自傲的速度。
在對方神出鬼沒,完全無法捕捉軌跡的雷遁術面前。
簡直慢得像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人族螻蟻!”
“卑鄙小人!”
“有種你別跑!”
“收起你那套鬼蜮伎倆!”
“與本王正面一戰!”
“堂堂正正地分個生死!!”
骨刺王徹底癲狂了,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百丈高的猙獰魔影仰天發出歇斯底里充滿不甘與暴怒的咆哮。
聲浪震得海面激起狂濤。
他周身的暗紅魔氣開始瘋狂燃燒,沸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不顧一切地攀升,暴漲。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金丹圓滿的極限。
有向玄之又玄的半步元嬰門檻衝擊的跡象!
他直接燃燒了部分本命魔源!
不惜損耗根基,折損壽元。
也要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
誓要將這個給他帶來無盡恥辱和恐懼的詭異人族,斃於掌下!
生啖其肉,痛飲其血!
陸青玄終於抬起眼眸,正眼看向了前方狀若瘋魔,氣勢滔天的骨刺王。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可以稱之為表情的變化。
那是一種極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憐憫的平靜。
“想與本座正面一戰?”
“那麼。”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陸青玄周身的氣息,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有之前的縹緲難測,靈動迅捷。
而是變得沉凝,厚重,不可撼動。
一股難以用言語準確描述的灼熱,焚滅,淨化一切的玄奧道韻。
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緩緩瀰漫,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