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寶的帶領下,他們又追蹤了上萬裡。
中間在一處荒島背陰面的海蝕洞裡,發現了一些痕跡。
散落的鱗片,爪痕,以及濃郁的魔氣殘留,但沒有發現活著的妖獸。
“看這裡的情況,之前應該有一頭不弱的妖獸在這裡盤踞過,而且被魔氣侵蝕得很嚴重,但後來離開了。”
陸青玄判斷道。
靈寶也確認,這裡的魔氣殘留,和鐵鰲蝦身上的初始魔氣同源,但更加精純。
他們繼續追蹤。
終於,在又前進了數千裡後,前方的景象讓陸青玄心頭一震。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接天連地的,彷彿無邊無際的厚重鉛灰色雲層。
雲層低垂,壓在海面上。
不時有粗大的,呈暗紫色或慘白色的閃電撕裂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風呼嘯,捲起數千丈高的恐怖巨浪,狠狠拍打著虛空,彷彿連空間都在顫抖。
海水不再是蔚藍或深藍,而是一種墨汁般的深黑色。
海水翻滾湧動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亂與毀滅氣息。
風暴海!
他們終於來到了玄溟海內海與風暴海交界的外圍區域!
“魔氣的源頭……果然指向風暴海。”
陸青玄望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臉色異常沉重。
“可風暴海有玄明子,彩羽王兩位元嬰真君常年坐鎮監察。”
“如果魔源真的在風暴海大規模爆發,他們沒道理毫無察覺,更沒道理不提前警示內海,或者嘗試掐滅源頭……”
“除非……這魔源的產生或者爆發,連他們都不知情,或者……其中另有隱情?”
陸青玄心中瞬間轉過許多念頭。
但無論如何,既然追查到了這裡,魔氣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風暴海某處,他必須進去看個究竟。
哪怕只是確認大致方位和規模,對虎踞島未來的防禦也至關重要。
“走,靈寶,我們進去。”
“小心些。”
“嗯!”
“主人放心,靈寶會小心的!”
陸青玄重新騎上靈寶,給自己和靈寶都加持了最強的防禦靈光和斂息術。
然後一頭扎進了那狂暴混亂的風暴海邊緣區域。
一進入風暴海範圍,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恐怖的罡風化作無數把利刃,瘋狂切割陸青玄他們的護體靈光,發出刺耳的擊打聲。
黑色的海水沉重粘稠,帶著強大的腐蝕性和混亂意志,不斷試圖侵蝕身心。
天空中的暗紫閃電毫無規律地劈落,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重傷築基修士的恐怖威能。
更別提那些隱藏在狂風駭浪,鉛雲黑水之中,神出鬼沒的空間裂縫,靈氣亂流,以及某些風暴海特有的詭異自然現象了。
這裡的環境,惡劣到了極點,金丹修士稍有不慎,也可能隕落。
但陸青玄並非第一次來。
當年他築基期時,就曾為了尋找機緣,冒險深入過風暴海。
雖然那次險死還生,卻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如今他已是金丹三層,實力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又有靈寶相助,雖然依舊危險重重,但已能從容應對大部分情況。
他憑藉經驗,巧妙避開一些明顯的天地險地。
實在避不開的,比如突然爆發的巨型海底漩渦,或者毫無徵兆出現的,覆蓋數里的恐怖雷暴區。
他就帶著靈寶直接躲進石珠空間,等外面平息了再出來。
這裡惡劣的環境雖然危險,但也有一點,很容易抹除行跡。
狂風巨浪,混亂的靈力,無處不在的妖蹤,都能快速掩蓋他們路過留下的細微痕跡。
若非靈寶天賦特殊,能牢牢鎖定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源頭,換個人來,早就追丟了。
“奇怪……”
隨著不斷深入,陸青玄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方向……好像不是去往上古遺蹟的方向。”
他之前得到的訊息,以及元嬰真君的訴說,都認為魔潮的爆發,與風暴海深處上次開啟的古修士遺蹟有關。
可靈寶鎖定的魔氣源頭方向,與傳聞中遺蹟的方位,偏差不小。
“難道魔源不止一處?”
“還是說,這次魔氣的源頭,根本就不是那個遺蹟中傳出來的?”
這個發現讓陸青玄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魔源不在預料的遺蹟,而在另一個未知的地方。
那意味著之前的許多防備策略可能都需要調整。
而一個從未被記錄,未被重視的魔源,其危險性和不確定性,可能比那個被元嬰真君們監視了的遺蹟更大!
“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低聲對靈寶說道,眼神銳利如鷹,更加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在風暴海中艱難跋涉了數日,躲過了數次致命危險後。
靈寶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傳遞來清晰的意念。
“主人!”
“前面!”
“魔氣的波動變得好強烈!”
“而且……有好多個,聚在一起!”
陸青玄精神一振,順著靈寶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靠近。
他們穿過一片狂暴的雷雲區,下方出現了一座巨大,被黑色海水半淹沒的環形礁盤。
環形礁盤的中心,是一個相對平靜,直徑約數里的黑色水潭。
而讓陸青玄瞳孔驟縮的是,此刻在那黑色水潭的邊緣,礁石灘塗上,竟然聚集著數十頭形態各異的妖獸!
其中,散發著築基期靈力波動的,就有十幾頭之多!
體型龐大,背生骨刺築基中期的“裂海巨鯨”。
通體赤紅,口噴毒炎的“炎甲巨蟹”。
行動如電,爪牙鋒利的“雷影海豹”……
還有不下三十頭煉氣期的各類海獸,如同眾星拱月般,圍在那十幾頭築基妖獸周圍。
這場景,極其詭異!
因為這些妖獸,很多種類之間是天生的死敵!
比如裂海巨鯨和炎甲巨蟹,在正常情況下,見面就會不死不休。
雷影海豹也是許多小型海獸的天敵。
可此刻,它們居然相安無事地聚集在一起。
雖然彼此之間依舊隔著一段距離,隱隱帶著警惕,但並沒有發生衝突。
它們全都安靜地匍匐在礁石上,面朝黑色水潭中心,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潭水深處,彷彿在等待,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