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製成這生不如死的‘血魂傀’,日日折磨,既是為了獲得精純怨力,也是為了逼問或實驗功法?”
“更可怕的是,近年來肆虐玄溟海域,造成無數殺戮的‘邪宗’。”
“其背後的真正主使,竟然是火雲這個正道領袖?”
“他用邪無殤宗主的名義發號施令,操縱邪宗攻擊各地,實則是為了給自己收集修煉魔功,凝練血煞魔嬰所需的‘材料’。”
“大量的修士血肉和生魂!”
“難怪邪宗行事看似瘋狂,卻總能避開玄溟宗的強力圍剿!”
“難怪玄溟宗對海域動亂有時顯得‘力不從心’!”
“這一切,根本就是火雲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而那部《神闕煉神真章》,火雲顯然練錯了方向,或者根本無法理解正統煉神之法,於是用自己擅長的,也可能是石碑上記載的某種偏門法術。”
“結果火雲理解錯了。”
“利用血祭吞噬生魂來強行修煉,結果導致現在這種神魂不穩,心魔易生的狀態!”
這一連串邪無殤透露出的真相,如同驚雷,在陸青玄腦海中炸響。
他之前只覺得火雲是個修煉魔功的偽君子,是個危險的老魔。
現在看來,這老魔的狠毒,算計,與隱藏在正道表皮下的黑暗,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玄溟海數百年的風雲動盪,無數修士的生死血淚,其源頭,竟全部來自於此獠一人之私慾。
隨後陸青玄四處查探,看看有沒有石碑的影子。
可惜一無所獲。
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是給他貼身守護。
陸青玄又望向了火雲真人手上的空間戒指。
最有可能就是在那裡面。
“閉嘴!!!”
外界,火雲真人被邪無殤戳破所有偽裝與秘密。
尤其是提到他練錯功法,心魔叢生,徹底暴怒。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對著邪無殤所在的血池凌空一抓!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本座就讓你徹底閉嘴!”
“你的殘魂,還有最後一點價值!”
“給本座進來!”
轟!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火雲真人掌心爆發。
邪無殤那具巨大的血繭劇烈顫抖,表面的人臉露出極致的痛苦與一絲解脫之色。
“火雲……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的魔嬰……註定不會成功……”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戛然而止。
一道略顯凝實,不斷扭曲掙扎的灰黑色神魂虛影,被硬生生從血繭中抽出。
虛影的面目,依稀可見一個陰鷙老者的模樣,正是邪宗宗主邪無殤。
火雲真人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殘酷,他頭頂的噬魂幡虛影血光一閃。
“攝!”
邪宗宗主邪無殤的神魂虛影毫無反抗之力,被噬魂幡散發的血光一卷,便投入了幡面之中。
剎那間,幡面上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中,又多了一張充滿無盡痛苦與怨恨,不斷咆哮卻發不出聲音的新面孔。
“哼!”
“聒噪!”
火雲真人抬手一指,右側被禁制封印的暗紫色“幽冥毒火”分出一縷細小的火苗,飄到噬魂幡下方,開始緩緩灼燒幡面。
“啊——!!”
這一次,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無法形容的極致痛苦哀嚎,從噬魂幡內部隱約傳出。
邪無殤的神魂,在火雲真人幽冥毒火的炙烤與折磨下,發出慘烈的哀嚎!
火雲真人做完這一切,似乎消耗不小,喘息了幾下,眼中的血色旋渦也暗淡了一些,但那股瘋狂暴戾的氣息並未消退。
他轉頭,血色的目光再次掃視空蕩蕩的石殿。
那令人心悸的“被窺視感”似乎因為剛才的爆發和處置邪無殤,而減弱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依舊如芒在背。
“不管你們是甚麼……殘魂執念……還是心魔幻象……”
“待本座血煞魔嬰一成……便用這幽冥毒火,將你們,連同這片天地,一起燒個乾淨!”
他低聲嘶吼著,重新盤坐回血色蓮臺。
開始強行收斂心神,壓制翻騰的氣血與魔念,準備繼續未完成的修煉。
石珠空間內,一片寂靜。
陸青玄,小紫,小玉,靈寶,都靜靜地看著外面殘酷的一幕。
靈寶眼中的怒火更盛,小紫,小玉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陸青玄的臉色,則是一片凝重。
他凝視著外面大殿中,重新盤坐回血色蓮臺,強行入定,周身魔氣起伏不定的火雲真人,眼神冷靜如冰。
“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就剛才鎮壓邪無殤的那一下,他也接不住。
假嬰之境果然比金丹強的多。
陸青玄喃喃自語,壓下了心中想趁亂出手的衝動。
火雲真人雖然因心魔和邪無殤的刺激而狀態不穩,甚至消耗頗大,但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其假嬰期的修為和這經營數百年的魔窟老巢,依舊危險至極。
貿然行動,風險太大。
“你們繼續盯著,注意他氣息變化和那三樣東西的變化,尤其是火雲真人的反應神態。”
陸青玄對三小隻吩咐道,語氣嚴肅。
“是,主人/老爺!”
靈寶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它知道現在很關鍵。
小紫,小玉也顫巍巍地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安排好“監控”,陸青玄重新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靈符百解》玉簡上。
他必須抓緊每一點變強的時間。
石珠空間內,時間靜靜流淌。
外界,玄溟峰頂的血腥石殿中,氣氛卻一日比一日壓抑,詭異。
火雲真人似乎徹底封閉了對外界的感知,將所有心神都沉入對《血煞凝嬰秘錄》的瘋狂運轉中。
他頭頂的血煞珠光芒越來越盛,吸收下方血池精華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噬魂幡微微震顫,其內新加入的邪無殤神魂,在幽冥毒火的炙烤下,發出持續不斷細微卻直透靈魂的痛苦波動,為這魔窟更添幾分陰森。
懸吊的數萬“人繭”,如同被加速榨取汁液的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那些原本還殘留微弱生機的“活繭”,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抽搐的頻率越來越低,最終徹底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