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境輝越聽越是振奮,連連撫掌。
“好!好!好!”
“此事大善!”
“這事就包在二伯身上!”
“明天我就帶人去勘測靈田,劃分割槽域,將這些寶貝都種下去!”
他尤其珍重地捧起那袋銀線桑種子,臉上笑意掩不住。
“有了這些,好生經營兩三年,咱們陸家,說不定真能建起自己的符紙產業根基!”
陸青玄又細心叮囑道。
“二伯,這些靈材習性各異,需細心照料。”
“尤其是這銀線桑,較為嬌貴,對水土、靈氣乃至日常照看都有要求,需安排一位心細穩妥之人專門負責。”
陸境輝拍著胸脯,慨然應諾。
“放心!”
“此事關乎家族產業根基,我必親自督促,選定可靠人手。”
“誰敢懈怠疏忽,我第一個不饒他!”
陸青玄微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二伯,此類靈材種子與幼苗,我手頭還有一些庫存,稍後便全部移交家族庫房入庫。”
“日後需要擴種或補種,直接按需從庫中支取便是。”
陸境輝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瞬間被狂喜覆蓋。
“什……甚麼?”
“還有很多?”
“青玄,你真是好本事,每次都能為家族長遠發展提供最大的幫助!”
“嗯!”
“太好了!”
“有了這些儲備,咱們陸家的底氣可就足多了。”
“放心,二伯我一定把它們當眼珠子一樣照看好!”
他激動地用力拍了拍陸青玄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陸青玄笑著搖了搖頭,又仔細交代了一些關於不同靈材種植間距、水土偏好、常見病害的注意事項,見陸境輝已牢記在心,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石廳,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山腳下的學堂裡,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陸青玄聽著那稚嫩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孩子,是陸家的未來。
……
藥堂。
陸青玄剛走到門口,便有一股濃郁的藥香自門縫中逸散出來,鑽入鼻尖。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邁步而入。
藥堂內光線明亮,地面與牆壁都由青石砌成,顯得整潔而肅穆。
母親許香茹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尊半人高的赤銅色丹爐前。
她身形微微前傾,全部心神似乎都凝於雙手,正小心翼翼地結丹印操控著爐底陣眼中升騰的淡青色火焰。
旁邊,二姐陸青萍正伏在一張寬大的石案前,細緻地分揀、處理著各種靈草藥材。
聽到推門聲,她下意識抬頭,看見是陸青玄,臉上立刻浮起驚喜的笑容,嘴唇微張,剛要出聲招呼。
陸青玄見狀,連忙將食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朝著母親的方向輕輕擺了擺頭。
陸青萍立刻會意,掩口輕笑一下,眨了眨眼,重新低下頭去,繼續處理手中的活計,只是動作放得更輕了。
陸青玄放輕腳步,緩緩走到一旁,靜靜地站立觀望著。
許香茹的手法穩定而流暢,對火候的掌控顯然已頗有心得,時而催動火焰猛烈舔舐爐底,時而將火力收束得溫順平和。
雖然只是在煉製最為基礎的一階“回氣丹”,但她眉宇間那份全神貫注的肅然,與對每一個細節的嚴謹,依然讓陸青玄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約莫一炷香後,丹爐輕輕一震,爐蓋在許香茹的法訣牽引下自行揭開。
只見十幾顆圓潤飽滿、泛著淡淡光澤的淡青色丹藥從中魚貫飛出,精準地落入一旁早已備好的羊脂玉瓶中,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許香茹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轉過身。
當她目光觸及靜靜站在不遠處的陸青玄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無比驚喜和慈愛的笑容,眼角的細紋都因笑意而舒展開來。
“青玄!”
“你回來了!”
“甚麼時候到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
陸青玄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母親的胳膊
“娘,我回來了,剛到家不久。”
許香茹任由他扶著,另一隻手卻已抬起,慈愛地撫上他的臉頰和手臂,上下仔細打量著,眼中滿是心疼。
“瘦了,瞧著比離家時清減了些。”
“這一去幾個月,又是閉關又是奔波,定是勞累壞了吧?”
陸青玄心中一暖,搖頭笑道。
“讓娘掛心了,孩兒不累,一切順利。”
“倒是娘您,日日在此操勞煉丹,才是真的辛苦。”
許香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拉著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這有甚麼辛苦的,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以前想為家族出力,總覺使不上勁,如今得了這煉丹傳承,總算能實實在在做點事情了。”
她說著,又轉頭對一旁的陸青萍吩咐,語氣輕快。
“青萍你也休息一會,咱們好好嘮嘮。”
陸青萍聞言,笑著應了一聲,將手中分揀好的藥材歸置好,又衝陸青玄眨了眨眼,這才轉身走向內間去準備茶水和茶具。
許香茹則緊緊拉著陸青玄的手,開始絮絮叨叨地問個不停。
“這次去那虎踞島,可還順利?”
“沒遇到甚麼危險吧?”
“島上靈氣如何?”
“吃住可還習慣?”
“有沒有受傷?”
“幾個月閉關,定是餐風飲露,沒好好用飯吧?今晚留下,娘給你做些你愛吃的靈膳補補……”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濃濃的關切,彷彿要將這兩個月的空白一口氣填滿。
陸青玄沒有絲毫厭煩,耐心地一一回答,聲音溫和。
“一切都很順利,娘放心,島上妖獸已清剿乾淨,並無危險。”
“未曾受傷,吃住都好,閉關時也備足了辟穀丹。”
“好,今晚就留下陪娘吃飯。”
在這充滿藥香的溫暖堂內,聽著母親熟悉的嘮叨。
陸青玄只覺得連日來的奔波與籌謀所帶來的些許疲憊,浮躁都悄然消散了。
在母親面前,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叮囑、被牽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