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玄明子前輩哪天心血來潮,去右衛島看看,結果島上光禿禿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青冥真人臉色更加難看。
他明白,這長老分析得對。
玄明子那種元嬰真君,甚麼脾氣都有,萬一真去看,看到一片荒蕪,說不定會怎麼想。
到時候,怪罪下來,他們可擔不起。
“罷了,罷了!”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派一隊人去右衛島,帶上工具。”
“先隨便建幾個洞府應付一下,別的以後再說。”
“洞府不要花費太多精力,能住人就行。”
“魔潮一來,說不定全毀了,建那麼好乾甚麼?”
幾個長老對視一眼,充滿無奈,但還是紛紛點頭。
“是,真人英明。”
……
邪宗。
厲天穹同樣得到了訊息。
他坐在大殿中,聽著屬下的彙報,臉上神色複雜。
“……陸家已經派人去虎踞島了,正在大規模建造洞府和防禦工事。”
“咱們這邊,是不是也該動身了?”
厲天穹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陸青玄這小子,真是不當人子,卷這麼緊幹甚麼。”
“魔潮還有五年,他現在就開始建,也不嫌累得慌。”
一個長老苦笑道。
“大長老,咱們要是再不動,恐怕會被比下去。”
“到時候,玄明子前輩那邊不好交代。”
厲天穹點了點頭。
“行吧,派人去左衛島,隨便建幾個洞府就行了。”
“咱們邪宗,不興那些花裡胡哨的。”
“能遮風擋雨就行。”
幾個長老應聲退下。
厲天穹卻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他望著窗外的夜空,喃喃道。
“陸青玄……你到底想幹甚麼?”
“花費這麼多功夫這麼著急建島,難道真打算把虎踞島當成大本營?”
他想不通。
但他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所圖甚大。
……
虎踞島。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島上,臨時開闢的一座座簡陋的木屋已經拔地而起,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坡上。
遠處,伐木聲、採石聲、法術轟鳴聲,此起彼伏。
陸境城站在主峰下一片開闊的平地上,看著眼前日漸成型的建築群,眼中滿是欣慰。
他不管外界的風雲如何變幻,也不管玄溟宗和邪宗怎麼想。
他只管按照兒子的要求,把虎踞島建好。
這是他作為父親,唯一能做的事。
“五叔!”
陸青松大步走來,滿頭大汗,但臉上帶著笑意。
“木材夠了,夠咱們用好一陣子了!”
陸境城點了點頭。
“好,讓他們休息一下,喝口水。”
陸青松咧嘴一笑。
“晚點吧!”
“他們幹勁足著呢!”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陸境城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一個弟子匆匆跑來,氣喘吁吁道。
“五叔,外面來了一個老頭,說是要加入玄御盟!”
“咱們連玄御盟山門都還沒有建成呢,怎麼就已經有修士來了?”
要知道水家、雲家等築基家族的人都還沒有到呢。
陸境城一愣,隨即笑了。
“訊息傳得還挺快。”
“走,去看看。”
他帶著幾個弟子,來到護島大陣邊緣。
透過那層金色的光幕,可以看到外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法衣破舊,風塵僕僕,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站在一艘破舊的靈舟上,眼巴巴地望著大陣裡面,眼中滿是期待和忐忑。
陸境城抬手一揮,大陣裂開一道門戶。
“進來吧。”
老者一愣,隨即大喜,連忙催動靈舟,穿門而入。
落地之後,他對著陸境城深深一躬。
“多謝前輩!”
“多謝前輩!”
陸境城上下打量著他。
煉氣圓滿,骨齡八十有餘。
氣血已經開始衰敗,若是再不突破,最多還有三十年可活。
他心中瞭然。
這種壽元將盡的散修,最需要的就是築基丹。
築基,就是活命。
難怪這麼積極。
“不必多禮。”
“這位道友,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聯盟成立才幾天,訊息應該剛剛傳開才對。”
老頭抬起頭,咧嘴一笑。
“前輩有所不知,晚輩在玄溟海漂泊了八十多年,對這片海域熟悉得很!”
“一聽到訊息,我就立刻出發了!”
“別人還在觀望,晚輩可等不起!”
陸境城來了興趣。
“哦?”
“為甚麼等不起?”
老頭嘆了口氣。
“前輩啊,您是築基家族修士,不知道我們這些散修的苦。”
“我今年八十三了,卡在煉氣圓滿整整三十年。”
“沒有築基丹,我連築基的門檻都摸不到。”
“再拖下去,等氣血衰敗,就算有築基丹也白搭了!”
“所以啊,只要有機會,晚輩就得抓住!”
“別人還在擔憂,晚輩卻相信陸家信譽。”
“哦,你叫甚麼名字?”
“為甚麼這麼篤定我陸家不會食言?“
老者連忙道。
“回前輩,晚輩姓張,單名一個福字,散修一個,沒甚麼名氣。”
“只是在小時候,隨父親在陸家店鋪打過下手。”
“後來,貴族關閉店鋪,陸老族長還是將我們工錢如數結清。”
“所以,晚輩相信陸家的信譽!”
陸境城有點詫異,沒想到這張福居然還是他們陸家以前老族長手下的員工。
他點了點頭,記了下來。
“張福,你是怎麼知道玄御盟的訊息的?”
張福道。
“前輩,晚輩在蝦魚島那邊討生活,前幾天聽人說,玄御盟這邊招收修士,只要加入就能以內部價購買築基丹。”
“晚輩就趕緊過來了。”
他頓了頓,雖然相信陸家的為人,但築基丹關係他的道途。
他還是有些忐忑地問道。
“前輩,只要加入玄御盟,能以內部價格購買到築基丹。”
“這……這是真的嗎?”
張福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滿是期待和擔憂。
期待,是因為這是唯一的希望。
擔憂,是因為怕希望落空。
陸境城看著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修仙界底層,何其艱難。
多少散修,苦修一生,就因為買不起築基丹,卡在煉氣期,最終壽元耗盡,化作一捧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