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得意忘形,也沒有妄自菲薄。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不卑不亢,坦然以對,不錯。”
“難怪能在這個年紀,有此成就。”
旁邊的青年也點了點頭,淡淡道:
“能認清自己的位置,很好。”
“比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強多了。”
他說著,淡淡掃了一眼狂浪雷蟒。
狂浪雷蟒渾身一抖,差點沒嚇暈過去。
就在這時,金翎忽然渾身一震,金色的瞳孔猛然瞪大。
它想起來了!
“晚輩金翎,見過玄明子前輩!”
它對著那位玄袍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中滿是敬畏。
然後又轉向那位五彩羽衣的青年,同樣恭敬行禮。
“晚輩金翎,見過彩羽王!”
雲翼也如夢初醒,連忙跟著行禮:
“晚輩雲翼,見過兩位前輩!”
陸青玄心中一動。
“玄明子?”
“彩羽王?”
果然,這兩位都是元嬰級別的存在!
而且,看金翎和雲翼這恭敬的態度,這兩位在它們心中的地位,絕對極高。
玄明子微微頷首,溫和道:
“起來吧。”
“你是金霄之子?”
金翎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抹激動。
“前輩認識家父?”
玄明子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追憶。
“當年有過一面之緣。”
“你父親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但金翎已經明白了。
它的父親,在千年前的一場大戰中,隕落了。
彩羽王也看了金翎一眼,淡淡道。
“你倒是比你父親會挑地方。”
“這玄溟海域,雖然偏僻,卻是個安穩之地。”
金翎連忙道。
“前輩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帶著族中兒郎,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而已。”
彩羽王點了點頭。
“難得,還有人記得我們!”
金翎恭敬道。
“前輩過謙了。”
“晚輩曾聽家父提起過兩位前輩的名號。”
“玄明子前輩是人族元嬰真君,鎮守玄溟海域數千年,庇護一方生靈。”
“彩羽王前輩是妖族傳奇,數千年前便已名震天下,晚輩早有耳聞。”
彩羽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既然認識,那也就好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知道本座為何阻止你們殺狂浪嗎?”
金翎一愣,隨即恭敬道。
“晚輩不知,還請前輩明示。”
它當然不知道。
但它知道,在這種存在面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別自作聰明。
彩羽王點了點頭,對金翎的態度十分滿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風暴海里面,發生劇變了。”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一愣。
“劇變?”
“甚麼劇變?”
彩羽王繼續道。
“魔潮,即將捲土重來。”
“甚麼?!”
金翎渾身一震,金色的瞳孔中滿是驚駭!
雲翼也臉色大變,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深深的恐懼。
就連狂浪雷蟒,都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魔潮!
那是它們這些金丹妖王,都刻骨銘心的兩個字。
金翎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千年前,那場席捲整個海域的浩劫。
天空被黑色的魔氣遮蔽,太陽都失去了光芒。
無數妖魔從魔淵海深處湧出,鋪天蓋地,無窮無盡。
它們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山川被腐蝕,海域被濁化,靈脈被汙染。
那些妖魔,最低的都是築基期。
金丹期的魔將比比皆是。
甚至還有元嬰期的魔王。
那場浩劫,持續了整整百年!
無數金丹妖王隕落!
無數人族修士戰死!
就連元嬰期的真君,都隕落了不止一位。
它父親金霄,就是在那一戰中隕落的。
雲翼也想起了那些恐怖的記憶——
它當時還只是一頭築基期的小妖,躲在母親的羽翼下,親眼目睹那些妖魔吞噬同族。
那些慘叫聲,那些鮮血,那些絕望的眼神……
它這輩子都忘不掉!
獸潮?
和魔潮比起來,獸潮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獸潮是妖獸為了生存,為了擴張地盤發起的攻擊。
雖然兇殘,但至少還有理智,還能溝通。
可魔潮中的那些妖魔,根本沒有理智!
它們只知道吞噬,毀滅,殺戮!
它們不但吞噬血肉,魔化靈氣,還吞噬萬物生機!
所有有生機的東西,都是它們的食物!
而且,它們極難被殺死!
普通法術打在它們身上,根本沒用!
只有至陽至剛的法術,或者金丹以上修士的小神通或者神通,才能真正傷到它們!
陸青玄雖然沒有經歷過魔潮,但從金翎和雲翼的反應中,也能感受到那兩個字的分量。
能讓兩位金丹妖王如此恐懼,那絕不是普通的災難。
彩羽王看著幾人的反應,緩緩道。
“魔潮提前降臨了。”
“按照以往規律,至少還有兩百年時間。”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提前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現在,每一位金丹期以上的戰力,都彌足珍貴。”
“無論人族還是妖族,無論之前有甚麼恩怨,在魔潮面前,都必須團結一致。”
“因為只有團結,才能活下去。”
“否則——”
他冷冷掃了狂浪雷蟒一眼。
“你以為本座為甚麼要救這條忘恩負義的蠢貨?”
“你以為本座看中的,是它那條賤命?”
“本座看中的,是它身上那一份金丹期的戰力!”
“多一個金丹,魔潮來臨時,就能多一份勝算!”
“多一份勝算,就能多活下來一些人!”
狂浪雷蟒渾身顫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但它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原來……
原來前輩救自己,不是偏袒,而是為了魔潮……
它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怨恨和殺意,是如此可笑。
彩羽王看向金翎。
“金翎,本座問你,你可有不服?”
金翎沉默了片刻。
它當然不服。
狂浪雷蟒帶著數萬妖獸來攻打它們,它們有優勢,現在就這麼放了,它當然不甘心。
但它也明白,在魔潮面前,這些恩怨,都得往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