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散修王闖,願投效陸家,供陸族長驅使!”
一時間,恭賀聲,表態聲,投效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大都是煉氣後期或築基前期的修為,放在平時也算一方人物,此刻在陸青玄面前卻顯得無比謙卑,甚至有些惶恐。
陸青玄神色平靜,既沒有因為勝利而倨傲,也沒有因為這些恭維而表現出特別的熱情。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這些圍上來的人,微微頷首,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諸位同道客氣了。”
“今日之事,非我陸家一己之功,乃玄溟宗倒行逆施,失道寡助所致。”
“陸某接任族長,初心便是守土安民,與玄溟海所有正道道友和睦相處,共求發展。”
“只要諸位遵守我陸家定下的規矩,在這赤礁島及其周邊海域公平交易,不行鬼蜮之事,我陸家自當以禮相待,提供庇護。”
“至於聯盟,投效之事,眼下戰事初定,百廢待興,陸家還需時間整頓。”
“具體章程,日後我陸家自會派人與眾位詳談。”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勝利,又將功勞歸於“正道”和“失道寡助”,顯得格局很大。
同時明確了“守規矩,得庇護”的原則。
既給出了承諾,又保留了主動權,沒有急於擴張吸收良莠不齊的勢力,顯得沉穩而富有遠見。
陸青玄的對答,讓這些前來示好的修士心中稍定,又不敢有絲毫輕視。
“陸族長高義!”
“我等謹記陸族長教誨!”
“日後定當遵守規矩!”
眾人紛紛再次行禮,態度更加恭敬。
又客套寒暄了幾句,見陸青玄似乎還有要事處理。
這些精明的小家族家主和散修們便識趣地紛紛告辭,帶著滿心的震撼和新的計較,各自離去。
其中有幾個修士離開之時,還順手挖走了赤礁島上的一些泥沙。
同伴不解。
“你這是幹甚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
“陸家起勢,這島上風水指定差不了,我帶些泥沙回去,也轉轉運!”
“嗯?有道理!”
“不過,你說風水不錯,那為甚麼帶泥沙了?”
“唉,有道理!我應該裝風水的!”
“幾人一合計,手腳麻利地裝了幾大桶海水,幾袋靈氣裝入儲物袋帶走。”
其他一些修士見狀,也有樣學樣。
趁著陸家眾人沒發現,趕緊溜走……
人群中,有三個穿著普通灰袍,氣息收斂到只有築基前期,毫不起眼的修士。
低著頭,隨著人流快步向外走去。
他們的心跳如擂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這三人,正是邪宗少主“無邪公子”派來,打算在陸家族長大典後“接觸”並試圖收編陸家的使者。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等陸青玄接任族長,地位未穩之時,亮出邪宗招牌和許諾些好處,軟硬兼施,將這支新興力量納入邪宗麾下,以制衡玄溟宗。
可誰能想到,典禮還沒完,陸家就先和玄溟宗及其走狗殺得天翻地覆。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陸家展現出的實力和底牌,一層接著一層,深不見底。
尤其是最後那尊巨塔出現,輕描淡寫地就將兩位氣勢洶洶的金丹真人給“收”走了。
那是甚麼級別的寶物?
甚麼層次的手段?
他們連想都不敢細想!
收編?
此刻他們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快逃!安全離開這裡!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帶回去!
甚麼任務,甚麼功勞,在保住小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且,他們在混戰中和戰後打掃戰場時,驚恐地發現了幾件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事情——
他們邪宗數年前莫名失蹤的幾位築基好手,“雲磯老人”,“石嶽”,“玉扇先生”,“崔烈”,以及身法奇快的“莫影”……
這些人的成名法器,“瀚海玉印”,“鬼頭巨刃”,“噬靈骨環”等等,竟然離奇的出現在了陸家某些築基修士手中,被當做自身法器使用。
看其模樣,都已經被煉化了好久……
當年雲磯老人這幾人一起失蹤。
無邪公子一度懷疑是玄溟宗聯合周家、趙家等人暗中下的黑手,還因此爆發過幾次摩擦,謹慎防禦了好長一段時間。
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
哪裡是玄溟宗?
分明就是他們當初想對付的,看似弱小的陸家人自己乾的!
而且是在好幾年前,陸家看似最風雨飄搖的時候!
這陸家……隱藏得實在太深了!
太能忍了!
簡直不當人子!
幾年時間,悄無聲息吃掉了邪宗一支精銳小隊,還能隱忍不發,直到今日才亮出獠牙……
這份心機,這份實力,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快走……千萬別被注意到……”
為首的那名邪修使者傳音給同伴,聲音都在發顫。
“那位陸族長殺築基圓滿都如砍瓜切菜,他們三個身份暴露,都不夠人家熱身的?”
“幸好他們還沒亮明身份去‘收編’,不然肯定會被砍成臊子。”
三人把頭埋得更低,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廣場區域。
直到登上自己那艘不起眼的靈舟,駛離赤礁島足夠遠後,才敢大口喘氣,互相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與慶幸。
為首者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留有影像的“留影石”。
記錄下的一切足以讓無邪公子重新評估陸家,乃至整個玄溟海的格局。
陸青玄站在高處,目送著人群散去。
他強大的神識其實隱約察覺到人群中有些氣息隱匿,行蹤鬼祟之輩,並非真心來賀。
但此刻廣場上人員上千,混雜不堪。
且大戰剛歇,人心未定,他也不可能逐一甄別,更不可能用強橫手段篩查——那樣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顯得陸家霸道。
“罷了,水至清則無魚。”
“只要他們現在不敢妄動,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清理。”
陸青玄心道。
從事特殊行業的修士,尤其是探子,間諜之流,都受過嚴格的反偵察訓練,常規的觀察和問話對他們效果有限。
當前首要任務,是處理好眼前這片狼藉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