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怕個鳥!人死卵朝天!”
“跟這群玄溟宗的雜碎拼了!”
“護衛族長!”
“護衛家族!”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陸家子弟們紛紛怒吼起來,儘管聲音因為威壓而有些顫抖,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決絕。
他們握緊手中染血的法器,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卻堅定地朝著陸青玄和陸開山身後聚攏,形成一道雖然單薄卻充滿不屈意志的人牆。
王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尤其是看到水雲濤四人非但不跪,反而擺出頑抗到底的姿態,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汙漬,重新挺直腰板,臉上恢復了那種狗仗人勢的囂張。
他指著水雲濤四人,厲聲喝道。
“水雲濤!雲飛揚!姜遠山!風有道!”
“你們四個瞎了眼的叛逆,看見了嗎?!”
“我玄溟宗金丹真人在此,天威煌煌!”
“爾等還不速速跪下,誅殺陸家,許家之人,戴罪立功?!”
他臉上露出一種施捨般,高高在上的表情,語氣卻充滿誘惑。
“只要你們現在動手,斬殺陸家主要人物,我王厲以玄溟宗執事身份擔保,必定在兩位師叔面前為你們美言!”
“對你們之前的愚蠢和冒犯,上宗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日後還能給你們幾家一些好處!”
隨即,他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青玄,臉上瞬間切換成猙獰殘忍的戲謔笑容。
眼神上下打量著陸青玄,彷彿在欣賞即將到手的獵物。
“陸青玄!”
“小畜生!”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
“剛才不是很威風嗎?”
“不是築基圓滿嗎?”
“不是要殺我嗎?”
“來啊!”
“現在你再狂一個給你王爺爺看看?!”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唾沫橫飛。
“等我兩位師叔將你拿下,看老子怎麼炮製你!”
“我要將你的神魂一點點抽出來,放在陰火上灼燒百年!”
“我要把你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一根一根,慢慢地,仔細地敲得粉碎。”
“欣賞你美妙的哀嚎!”
“我要把你的皮完整地剝下來,做成燈籠,掛在我洞府門口,日夜欣賞!”
他眼中閃爍著變態的光芒,已經徹底沉浸在自己血腥殘忍的幻想中。
“我還要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你們陸家的男人,是怎麼被一刀刀凌遲,怎麼在絕望中嚥氣!”
“看著你們陸家的女人,是怎麼被……哈哈哈!”
“我要讓你嚐遍世間極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讓這玄溟海所有人都看清楚,得罪我王厲,挑釁我玄溟宗,會是甚麼下場!”
“這就是你們跟我作對的下場!”
“哈哈哈!”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臉上湧起不正常的紅暈,之前下跪求饒的屈辱,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病態的報復慾望。
他就喜歡這種將各種天才,徹底踩進汙泥裡,肆意玩弄羞辱的感覺。
十年前他能讓人把年幼的陸青玄踩在腳下,十年後,有金丹師叔撐腰,他照樣能。
他要將剛剛那瞬間的恐懼和卑微,百倍千倍地奉還。
然而,讓他失望且暴怒的是。
面對他這番狠辣的宣言和“最後通牒”,水雲濤四人只是齊齊冷哼了一聲,向他投來冰冷而鄙夷的一瞥。
水雲濤更是嗤笑道:
“王厲,你這搖尾乞憐,反覆無常的小人,也配讓我們跪下?”
“我水家兒郎,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今日,我等與陸家共進退!”
說罷,四人手中法器靈光大盛,腳步紋絲不動,甚至更向前踏了半步,將陸家側翼牢牢護住。
而陸青玄……
自始至終,陸青玄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遠處,彷彿眼前張牙舞爪的王厲和空中威壓赫赫的兩位金丹真人,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雜音。
他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沒有半分慌張,沉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這種徹頭徹尾,近乎漠視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和咒罵,都更讓王厲感到抓狂和羞辱。
他受不了陸青玄的冷暴力,開始再次呼喊起來。
“陸青玄!”
“你……你裝甚麼鎮定?!”
王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青玄。
“死到臨頭還敢故作姿態。”
“師叔!”
“兩位師叔!”
他猛地轉向玄海真人和淵冥真人,躬身急道。
“請立刻出手,鎮壓這群不知死活的叛逆!”
“那個陸青玄,請務必留他一條狗命。”
“弟子要親手炮製他,讓他知道甚麼是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玄海真人和淵冥真人此刻也已被陸家眾人的“頑抗”徹底激怒。
他們身為金丹真人,駕臨此地,非但沒有看到預料中的跪地乞憐,瑟瑟發抖。
反而看到一群築基,煉氣期的螻蟻,竟敢在他們面前亮出兵刃,擺出對抗的姿態。
尤其是下方戰場,一些陸家子弟和青鵬鳥,竟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還在追殺潰逃的玄溟宗附庸修士,慘叫哀嚎聲不時傳來。
這簡直是對他們金丹威嚴最赤裸裸的蔑視和挑釁。
“冥頑不靈!”
玄海真人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再多言,抬起一隻包裹在森白寒氣中的手掌,對著下方陸家眾人所在的方向,隨意地輕輕一按。
“既然找死,本真人便成全你們,讓爾等形神俱滅!”
剎那間,天地靈氣瘋狂匯聚,一隻由精純陰寒法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巨大冰晶手掌,憑空出現。
攜帶著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和碾碎山嶽的磅礴威勢,朝著陸家眾人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那極致的寒意已讓下方許多修士鬚髮結霜,血液流速都變得緩慢。
與此同時,淵冥真人也冷哼一聲。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也配在我等面前蹦躂?”
“今日,便拿你們陸家全族的血,來祭奠我宗弟子,也讓玄溟海域所有人重新記起,忤逆上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