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陰冷,沉渾,響徹全場的斷喝,猛然炸響,瞬間打破了廣場上莊重肅穆的氣氛。
只見廣場觀禮席的入口處,一行人呼啦啦地走了進來,足有幾百之眾,個個氣息精悍,眼神不善。
為首四人,正是周家家主周天雄,趙家家主趙狂瀾,百里家家主百里玄天,炎家家主炎海!
他們身後,跟著各自家族中成名已久的築基族老,精銳弟子,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與周圍觀禮的氛圍格格不入。
“人還沒到齊呢,陸老族長何必如此著急忙慌地交接?”
周天雄越眾而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陰鷙的目光在高臺上的陸青玄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惡意。
“這麼急著把擔子甩給一個毛頭小子,是怕自己馬上要嚥氣了,趕不上趟了嗎?”
趙狂瀾也抱著雙臂,嘿嘿冷笑介面道。
“就是啊,陸老族長急著卸擔子享清福,也得等我們這些鄰居,好好表達完‘恭賀’的心意不是?”
“不然,豈不是顯得我們周,趙,百里,炎家幾家鄰居太不懂禮數,白白壞了咱們玄溟海同道的‘情誼’?”
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整個廣場瞬間一片譁然。
觀禮席上,各方勢力代表神色各異,議論紛紛。
“果然來了!”
“周家,趙家他們果然不安好心,要挑事!”
“何止挑事。”
“看這架勢,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以往也都是暗中交鋒。”
“這次是撕破面皮,徹底不裝了,要挑明瞭!”
“他們這是見陸家沒有高階戰力,想徹底解決陸家呀!”
“周天雄,趙狂瀾,百里玄天,炎海四人都是築基後期修為……他們身後那些弟子,氣息也都不弱。”
“嘶……十幾位築基修士,好大的陣仗!”
“你們看周天雄身後左邊那個黑袍老者,還有右邊那個面色蠟黃的漢子,眼生得很,不是周家本族的人吧?”
“氣息陰沉,一看就不像善類。”
“趙狂瀾旁邊那個背劍的灰衣人,我也沒見過。百里家那個矮胖老者,炎家那個獨眼大漢……好像都不是他們家族常露面的長老。”
“不對勁……很不對勁。”
“周趙幾家,哪來這麼多陌生的築基高手?”
“看來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鐵了心不讓陸家安穩接班啊!”
“陸家危險了……老族長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恐怕還有後手。”
不少原本中立或略帶同情陸家的修士,此刻都暗暗搖頭,覺得陸家今日恐怕要遭大難,這族長大典,怕是要變成一場流血衝突了。
許茂林等人面現怒容,許香遠更是握緊了拳頭,就要起身,被許茂林以眼神制止,示意稍安勿躁,看看陸家如何應對。
水雲濤,雲飛揚,姜遠山,風有道等中立家主則是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局勢,同時暗暗吩咐自家子弟做好防備,以免被即將爆發的衝突波及。
陸家眾人則是怒目而視,尤其是陸青松,陸青峰等年輕子弟,更是氣得雙眼冒火,拳頭捏得嘎吱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然而,高臺之上,無論是即將卸任的陸開山,還是剛剛接過重擔的陸青玄,甚至他們身後那些“老邁”的陸家長老,面對周天雄等人充滿惡意的挑釁和打斷,都彷彿沒有聽到一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開山更是看都沒看周天雄一眼,將他們當成一群只會嗡嗡亂叫的蒼蠅。
他伸手,從旁邊一名恭敬託著漆盤的弟子手中,取過一件摺疊整齊,以金線繡著陸家族徽與山海紋路的赤金色族長法袍。
他親自抖開法袍,動作鄭重地為陸青玄披在肩上,然後仔細地繫好衣帶,整理好衣襟。
整個動作緩慢,莊重,一絲不苟,充滿了儀式感,也充滿了對周天雄等人最徹底的無視!
然後,陸青玄才在陸開山鼓勵的目光中,緩緩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的陸家族人與賓客。
他將手中的“族長大印”與赤玉陣盤高高舉起!
陽光照射在古樸的印信和陣盤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輝。
“今日,我陸青玄,繼任陸氏一族,第四任族長!”
他的聲音並不激昂,卻異常清晰,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響徹雲霄。
“參見族長!!!”
以陸妙溪,陸妙常等長老為首,所有在場的陸家子弟,無論老幼,無論修為高低,在同一時刻,整齊劃一地朝著高臺方向,深深躬身行禮!
陸青玄虛扶。
禮畢。
許家眾人也在許茂林的帶領下,隨之起身,朝著陸青玄所在的方向,拱手祝賀。
這整齊劃一,聲震雲霄參拜與祝賀。
這完全將周天雄等人當作空氣的交接過程,狠狠地抽在了周天雄的臉上!
周天雄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隨即變得鐵青,額頭青筋暴跳,一股被徹底輕視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帶著四大築基家族,十幾位築基修士,幾百精銳子弟,氣勢洶洶而來,本想先聲奪人,當眾打斷陸家交接儀式,狠狠地挫掉陸家的銳氣和臉面,為後續行動造勢。
他預想了陸家可能的各種反應:驚慌,辯解,憤怒,甚至提前衝突……
可他萬萬沒想到,陸家上下,從老到小,竟然敢如此徹底地無視他。
彷彿他周天雄,他帶來的這龐大陣仗,在陸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連讓他們側目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赤裸裸的蔑視,比任何惡毒的辱罵和激烈的反抗,更讓心高氣傲,一貫將陸家視為盤中餐的周天雄感到難以忍受的屈辱和暴怒。
“陸青玄!”
“一個小輩安敢如此無禮!!”
周天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築基後期的狂暴靈壓轟然爆發,山嶽般朝著高臺壓去,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尖厲。
“你真以為交接個破印,披了身狗皮,就是個人物了?”
“就能和我們這些前輩平起平坐了?!”
他手指陸青玄所在的方向,唾沫橫飛地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