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煌煌,在下區區築基,惶恐不安,自然要躲遠些,不像真人神通廣大,敢直面天威,硬撼雷霆。”
陸青玄裝著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和一絲調侃。
“哼,你就算誇本真人……”
葉傾城下巴微揚,做出幾分金丹真人該有的“高傲”姿態,但那雙清澈眸子裡卻閃爍著藏不住的笑意。
“本真人也要懲罰你臨陣脫逃的‘罪過’。”
話音未落,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靈動,甚至可以說有些頑皮的壞笑。
趁著陸青玄注意力還在她話語上,她忽然輕巧地向前邁了半步,裙裾微動。
一隻不染塵埃的纖巧玉足,裹挾著一縷微不可察的冰寒靈力,快如閃電卻又力道輕柔地,踢在了陸青玄的屁股上面。
“我去!”
陸青玄完全沒料到一向莊重的葉傾城會來這麼一手,只覺得屁股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
他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順著那股力道,向上飛了好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樣子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嘻嘻!”
葉傾城見如此滑稽場面,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容如綻放的雪蓮,清冷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明媚與鮮活。
“我說過的吧?”
“等我突破金丹的時候,一定要把你一腳踹飛!”
她雙手叉腰仰著頭,看著陸青玄,眼裡滿是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怎麼樣,現在信了吧?”
陸青玄站穩身子,剛才那一瞬間,對方裙角飛揚間不經意露出的一抹纖細玉腳和欺霜賽雪的肌膚,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驚鴻掠影。
聽到葉傾城的問話,他才回過神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時才徹底回想起來,當初在聚寶島,兩人達成交易、關係融洽後,葉傾城好像確實半開玩笑地說過類似“你不怕我金丹有成後,一腳將你踹飛”的話。
沒想到她居然記得這麼清楚,而且還真的這麼幹了。
“信,當然信。”
“葉真人說過的話,那可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言出法隨,擲地有聲。”
這姑娘……突破金丹後,性格里那份被冰封的靈動和些許“惡劣”趣味,似乎也跟著解凍了些許。
不過這樣鮮活的模樣,比起平日那副清冷孤高、生人勿近的樣子,倒是可愛真實了許多。
“噫——你這話說的,好惡心。”
葉傾城皺了皺挺翹的鼻子,做了個嫌棄的表情。
她也立刻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和神態,似乎太過“活潑”了,有點不符合自己一貫的形象。
尤其是看到陸青玄那副若有所思、彷彿在回味甚麼的表情,她耳根後面不由自主地悄悄爬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但她如今已是金丹真人,心念微動,強大的法力在體內一轉,那抹異樣便瞬間被壓下,面色恢復如常,只是眼神裡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笑意。
她輕咳一聲,收斂了嬉笑的神色,目光重新變得清澈而認真,看向陸青玄。
“這次……多謝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其中的真誠與分量,卻遠比剛才的玩笑要沉重得多。
她沒有具體謝甚麼,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若非陸青玄用那神秘莫測的手段“遮蔽”又“釋放”天劫,讓她得以心無旁騖地從兩樣珍稀靈萃中奪取造化之力,她絕無可能鑄就如此完美的太陰金丹。
很有可能應對狂暴雷劫和奪取霸道造化之力的雙重壓力下,出現難以預料的意外。
而且,那效果神奇的靈泉水,以及那幾滴聖品般的療傷靈液,也在她渡劫最艱難,最危險的關頭,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支撐,加速了她的恢復,穩住了她的狀態。
這份人情,實實在在,重若千鈞。
“朋友之間,互相扶持,守望相助,本是應當。”
陸青玄也收斂了笑意,神色坦然,語氣平和而真誠。
“況且,能親眼見證一位引來九重雷劫、鑄就不凡道基的金丹真人誕生,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場難得的機緣和感悟。”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並非客套。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葉傾城這超越常規的結丹過程與強悍雷劫,他恐怕還會侷限於傳統的結丹認知,從而錯過探究更高層次道路的機緣。
葉傾城聽罷,清澈的眸子裡漾開一片溫暖的微波。
她不再多言。
有些感激,說出來反而顯得生分;有些情誼,銘記於心,付諸行動,才是最好的回報。
她素手輕揚。
玄玉飛舟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上來吧。”
葉傾城輕盈地躍上飛舟,轉身對陸青玄道。
“我載你回去,比你的飛劍快些,也省力些。”
她望了一眼四周因為雷劫而變得一片狼藉、能量紊亂的海域,補充道。
“此地不宜久留。”
“剛才動靜太大,雖然地處偏遠,但難保不會引來附近海域修士或海族的探查。我們得儘快離開,免得橫生枝節。”
陸青玄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他不再耽擱,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飛舟之上。
不過立馬反應過來。
這不應該是他說的詞嗎?
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不過看到現在大變樣的玄玉飛舟。
也明白過來,她這是將自己的謹慎學了個精通。
葉傾城心念微動,玄玉飛舟周身光華一閃,破開雲氣,朝著雲澤湖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陸青玄心念溝通識海石珠,展開石珠領域。
將飛舟破空留下的靈氣波動抹平,與周圍天地靈氣融為一體,沒有絲毫特異之處。
即便有高階修士事後用神識探查這片空域,也不會發現他們曾經經過的痕跡。
畢竟石珠領域連天劫都能瞞過。
飛舟之上,兩人並肩立於舟首。
高空罡風凜冽,但都被飛舟自帶的防護靈光擋在外面,舟內只有輕柔的氣流拂過。
下方是無垠的深藍海面,偶爾有巨大的海獸陰影遊弋而過。
遠處天際,雲霞舒捲,風景壯闊。
誰也沒有再說話,各自消化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也享受著這雷劫過後,難得的平靜與安適。
只有飛舟破空的輕微嗡鳴,以及掠過的風聲,伴隨著他們,駛向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