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白玉般晶瑩剔透的小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緊緊挨著小紫。
“小紫,小紫。”
“公子……公子身上冒出的靈火太強大了,比我們以前見過的所有山火,地火都要恐怖!”
它看著遠處被琉璃色火焰包裹,面板焦黑開裂,氣息微弱的陸青玄,小小的身子害怕的直哆嗦。
“公子那麼虛弱!”
“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幫幫公子!”
小紫咬著下唇,翠綠的眸子裡滿是焦急和決絕。
它比小玉稍大一點,性格也更果敢一些。
“靈泉水,靈液的恢復作用還是太慢了,公子需要更本源的力量來對抗琉璃火焰,修復身體。”
它忽然想起甚麼,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後怕和決然。
“沒有別的辦法了!”
“用……用我們的精元吧!”
“以前霸佔我們那處山谷的‘寒淵妖王’,每次受了重傷,就強行抽取我們的精元療傷,雖然對我們有一定的傷害,但效果絕對比靈泉水,靈液見效快!”
小玉聞言,白玉身軀顫了顫,顯然想起了不愉快的回憶,但它看到陸青玄在琉璃火光中痛苦的模樣,眼神也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嗯!”
“就用我們的精元!”
“公子給了我們這麼好的家,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擔心被妖獸吃掉,不用怕被修士抓去煉藥,還給我們靈泉靈液水喝,讓我們在這麼好的靈田中自由生長……”
“他從來沒有要求過我們甚麼,現在是時候報答公子的恩情了!”
“疼就疼點,只要公子能好起來就行。”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開始行動起來。
只不過,它們不敢靠得太近,遠處琉璃火焰散發出的淨化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恐懼和不適。
小紫跑回靈泉邊,舉起一個比它們身體還大的木桶,舀起滿滿一桶清澈冰涼的靈泉水。
小玉則閉上眼睛,翠綠和白玉色的身軀微微發光。
一絲絲比靈泉水還要精純,蘊含著它們生命本源的淡綠色和乳白色光點,帶著濃郁的草木清香,緩緩從它們體內飄出,迅速融入木桶中的靈泉水中。
頓時,桶裡的泉水被注入了生命之力,泛起了柔和的生命靈光。
“……好,好了!”
“這桶夠了!”
小紫抱著充滿生命之力木桶,搖搖晃晃地飛起來,飛到距離陸青玄三丈多遠的安全距離,然後鼓起法力,將摻了它們精元的靈泉水,朝著陸青玄的方向用力潑灑過去。
“嘩啦——”
清涼帶著精純草木生命力的水珠,落在陸青玄焦黑滾燙的身軀上。
“嗤……”
一陣白氣蒸騰,水珠迅速被高溫蒸發。
但其中蘊含的一道精純的草木精元,卻頑強地滲透進陸青玄身軀。
撫平狂暴火焰對陸青玄帶來的創傷,滋潤他乾涸的肌肉經脈,為陸青玄近乎枯竭的身體注入一道難得的生機。
“有效果!”
小玉見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也連忙學著小紫的樣子,去舀水,融入自己的精元,然後奮力潑灑。
兩個小傢伙不敢停歇,一趟又一趟。
靈泉水混合著它們珍貴的本源精元,不斷灑落在陸青玄身上。
它們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翠綠和白玉的光澤都黯淡了許多,身形也似乎縮小了一點點。
但它們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不停地重複著舀水,融入精元,潑灑的動作。
“公子,一定要撐住啊……”
“公子,加油……”
它們在心中不停地祈禱,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和期盼。
……
時間在痛苦與堅持中緩慢流淌。
第四天。
陸青玄的意識已經如風中殘燭,忽明忽滅。
劇烈的疼痛使他徹底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和靈魂的疲憊與疼痛感,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琉璃火焰從裡到外淨化,焚燬。
能堅持到現在,全憑他一股刻在骨子裡的不屈意志,一股“我絕不能倒在這裡”的狠勁,以及丹田內石珠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清涼感,還有體外那不斷灑落的,帶著熟悉親切氣息的清涼生機,在強行吊住他最後一縷清明。
陸青玄的神識死死攥著那根與琉璃火焰核心連線的“絲線”,與它進行著最原始,最簡單,也最殘酷的拉鋸戰。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團琉璃赤金色火焰核心中那股與生俱來高高在上的抗拒與淨化一切的霸道意念,正在被他這微弱卻頑強的神識,一絲絲,極其緩慢地磨滅,同化。
第五天,黃昏時分。
陸青玄近乎渙散的意識,忽然凝聚起最後的一股力量。
帶著他兩世為人淬鍊出的心性,帶著目睹星域大戰後沉澱的堅定,帶著肩負家族責任的不屈,帶著所有一切凝聚成的道心鋒芒。
向著琉璃淨火本源核心狠狠刺去。
“給我……烙下!”
他在靈魂深處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將一絲浸透了自身意志,神魂本源,甚至帶上一絲石珠氣息的神魂印記,烙印進懸浮的琉璃赤金色火焰最本源的一點靈性火焰核心之中!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在陸青玄靈魂深處如洪鐘大呂般震響的聲音,悄然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外面一直被石珠之力禁錮,掙扎咆哮的琉璃赤金色火焰,驟然光華大放!
這一次,光華收斂了暴戾,熾烈,放下攻擊性。
徹底變得柔和,純淨,散發出天地間本源的淨化與新生之力。
光華流轉間,充滿了對陸青玄的親暱,依賴。
與此同時,石珠施加在它身上的無形禁錮之力,也在它被煉化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重獲“自由”的琉璃火焰,不再橫衝直撞。
它輕輕搖曳緩緩從半空飄落,最終溫順地懸浮在盤坐在地,幾乎已經燒成焦炭的陸青玄身前。
火焰微微跳動,傳遞著清晰無比的親暱與順從的意念。
“嗚嗚……終於……煉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