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火海不僅焚燒識海的“物質”,而且還在直接灼燒他的“神魂本源”。
靈魂被撕裂,被炙烤,被“淨化”的恐怖痛楚,瞬間淹沒了陸青玄所有的意識。
他感覺自己被投入了無邊火海煉獄,正在從靈魂深處一點點開始融化,消散。
陸青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被赤金色充斥,耳邊只剩下靈魂燃燒的無聲尖嘯。
“完了……”
“這到底是甚麼火……太霸道了……”
“連石珠靈液都來不及喝……”
“這次……真的要死了……還是魂飛魄散的那種……”
無邊的絕望和冰冷,伴隨著那淨化神魂的灼熱,將他徹底吞沒。
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看著”自己的神魂在赤金火海中越來越淡,意識逐漸沉向永恆的黑暗。
就在陸青玄的最後一縷意識即將被焚燒殆盡,神魂本源就要被徹底“淨化”消散的剎那——
一直靜靜懸浮於他識海最深處,亙古不變,萬劫不磨的那枚石珠,忽然,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沒有光華。
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或法則的波動逸散。
但就在它轉動的那一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超脫了這片天地一切規則的“靜謐”之力,水波般,輕輕盪漾開來,瞬間撫過了陸青玄識海中那肆虐的琉璃赤金色火海。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那焚燒萬物,淨化神魂的恐怖火焰,也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凝固。
所有狂暴的,灼熱的,毀滅的氣息,轟然平息,被死死地禁錮在那一片“靜謐”之中。
火焰依舊保持著燃燒的姿態,顏色依舊瑰麗奪目,但卻再也無法對陸青玄的神魂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就像被隔絕在了一層絕對無形的壁壘之外。
緊接著,那股“靜謐”之力微微一收。
就像有無形的大手輕輕一捏。
那團被禁錮,由侵入識海的熾流所化的火海,被強行壓縮,提煉,最終化作一縷最為精純,不含任何暴戾意識的琉璃赤金色火苗。
溫順地懸浮在陸青玄即將潰散的神魂核心旁邊,甚至還散發出一絲絲柔和的熱流,開始緩慢地滋養修復他受損嚴重的神魂。
“呼……嗬……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陸青玄猛地抽搐了一下,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石珠空間熟悉的穹頂,以及旁邊汩汩流淌,散發著清涼生機的靈泉。
他還活著。
“我……我沒死?”
他聲音嘶啞乾澀得像一個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自己的雙臂。
焦黑一片,傷口深可見骨,劇痛陣陣傳來,但好在沒有繼續惡化,且在靈泉氣息的滋養下,能感覺到細微的麻癢,那是肉身在自行緩慢修復。
而更讓他驚悸的是識海的情況。
神魂萎靡不振,佈滿了“灼傷”後的虛弱與刺痛。
但在這萎靡的神魂核心旁,卻靜靜懸浮著一縷溫順,瑰麗的琉璃赤金色火苗,正散發著柔和的熱流,緩緩滋潤著他。
而遠處,那團最初從丹爐中竄出,此刻被無形力量徹底禁錮在半空,一動不動的主火焰,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美麗與危險。
“石珠……不,又是石珠義父救了我……”
陸青玄癱在草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極度後怕,以及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真切切地觸控到了魂飛魄散的死亡威脅。
那種靈魂被點燃,被淨化,一點點消散的恐怖和絕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太危險了……真的太危險了……”
陸青玄閉上眼睛,平復著擂鼓般的心跳,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遺蹟中的寶物……能拿的出手的果然沒有一件是簡單的……”
“先是那前輩跨越時空的一眼,差點瞪死我。”
“現在這丹爐裡,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團要命的火焰!”
“短短時間內,他就在鬼門關前來回走了兩遭!如果不是有石珠‘義父’給力……”
陸青玄不敢再想下去。
不是他不夠努力,實在是琉璃火焰強的超標。
他能擋住金丹威力的三層護甲被其輕易擊穿。
他全力控制的紫陽焚天爐直接被它輕易一擊擊飛。
他也很無奈。
好在有石珠“義父”最後護他周全。
對石珠的來歷和層次,他心中的敬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能輕易鎮壓那等偉岸目光,能瞬間禁錮這詭異霸道的靈火……石珠“義父”,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強悍千萬倍。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這丹爐沉寂萬古,入手卻依舊溫熱。
“原來……是因為裡面有這團火在緩慢燃燒,維持著丹爐最基本的靈性不滅……”
緩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在靈泉氣息和神魂旁那縷溫順火苗的滋養下,陸青玄才恢復了些許力氣。
他掙扎著坐起身,先是從靈泉中引出一大股泉水,混合著幾滴珍貴的石珠靈液,吞服下去。
磅礴的生機和靈氣迅速在體內化開。
《青陽厚土訣》自發運轉,配合靈液的神效,開始快速修復他雙臂的可怕灼傷,撫平經脈的創傷,滋養萎靡的神魂。
得益於功法與靈液的雙重神效,他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
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至少沒了性命之憂。
他這才有暇,仔細看向那團被禁錮的琉璃赤金色火焰,以及自己神魂旁那縷溫順的火苗。
火焰瑰麗無雙,色澤是那種純淨到極致的琉璃質感中透出赤金光芒,隱隱有一種聖潔,淨化,焚盡一切汙穢的意蘊散發。
“這種特性……霸道淨化,不僅灼燒身體,還直燒神魂……”
陸青玄搜刮著腦海中有限的功法傳承記憶和修真見聞,一個傳說中的名字浮現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