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剛剛還喧鬧狂暴的大殿庭院,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爆炸聲,怒吼聲,戛然而止!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只剩下受傷修士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以及無數道粗重而混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靈魂,變成了泥塑木雕,維持著千奇百怪的姿勢,目光呆滯,空洞地在那三片突然變得無比空曠,無比扎眼的區域來回掃視。
“丹爐呢?”
“那株霞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靈茶樹呢?”
“那座封印著傳說中神獸幼崽的白玉閣樓呢?”
“沒了!”
“空空如也。”
“乾乾淨淨。”
就像剛才那場令人血脈賁張,捨生忘死爭奪的珍寶,連同那慘烈的戰鬥,都只是一場荒誕而逼真的集體幻覺。
“怎……怎麼回事?!”
一個顫抖的,充滿了不確定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寶物呢?!”
“去哪裡了?!”
“誰?!到底是誰幹的?!”
“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把寶物偷走了?!”
“老子拼死拼活,你給我來這一出?!!”
驚怒交加,難以置信,氣急敗壞的咆哮聖。
海嘯般在整個庭院內猛然炸響。
聲浪幾乎要掀翻殘破的殿宇。
所有人都從呆滯中驚醒,停下了無意義的對峙,像瘋了一樣,赤紅著眼睛,瘋狂地催動神識,一遍遍掃蕩庭院的每一寸地面,每一片磚瓦,每一根柱子。
有人甚至開始胡亂地轟擊地面,牆壁,屋頂,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隱匿陣法,空間褶皺,或者任何一絲傳送殘留的法力痕跡。
懷疑,憤怒的目光狠狠地刮過身邊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些實力強大,剛才離寶物最近,最有能力在眾目睽睽之下搞鬼的傢伙。
赤陽第一個從這巨大的荒謬感和失落感中掙脫出來,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扭過頭,赤紅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張臉。
最後,這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剛剛施展完“掌心雷”,此刻正同樣“一臉驚愕和茫然”,望著空中還沒回過神來的陸青玄身上。
“葉!凡!!”
赤陽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其中蘊含的殺意幾乎要凍結空氣。
他一步踏前,地面龜裂,手指顫抖地指著陸青玄。
“說!”
“是不是你搞的鬼?!”
“剛才那道雷光是不是有問題!”
“你用了甚麼妖術?!”
“收走了寶物?”
“快把寶物交出來!”
“否則我必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早就看這個叫“葉凡”的散修不順眼到了極點。
自從這傢伙出現,他就處處吃癟,顏面盡失,手下折損。
其他幾家勢力,就算是對頭,也都知根知底。可這“葉凡”是誰?
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個能越級斬殺趙魁,硬接自己三招,尤其是他耗費精元發出的第三招的築基中期修士,怎麼可能是無名之輩?
這本身就不對勁!
現在,就在寶物觸手可及的關頭,三樣至寶同時詭異消失。
現場有能力,有動機,而且身份最可疑,最不可控的,不就是這個來歷不明,手段詭異的散修頭子嗎?
不懷疑他懷疑誰?
這一聲怒吼,瞬間將所有人的懷疑,驚怒,不甘的目光,齊刷刷地引向了陸青玄。
許多人也覺得赤陽說得有道理,看向陸青玄的眼神立刻充滿了審視與敵意。
陸青玄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漫天殺氣嚇了一跳。
他“愕然”地瞪大眼睛看向狀若瘋魔的赤陽,臉上迅速湧起被冤枉的,極度憤慨的潮紅,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竟反過來壓過了赤陽。
“赤陽!”
“你踏馬放甚麼狗屁!”
“血口噴人也要講個證據!”
他手臂一揮,先是用力指向空中丹爐消失的位置,又猛地指向周圍一片狼藉,血跡斑斑的戰場,聲色俱厲,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有目共睹!”
“我葉凡剛剛進入庭院,就一直在被你們離火宮的人重點‘照顧’,圍著打。”
“我還沒找你的算賬,你還懷疑起我了?”
“我好不容易拼著法力大損,施展一道掌心雷,目的只是想打碎那丹爐最後煩人的禁制,為大家爭奪創造機會。”
“我根本連碰都沒有碰到丹爐一下。”
“丹爐飛得那麼高,瞬間就消失了。”
“我站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你告訴我,當著這麼多道友的面,我怎麼隔空取物,把三樣那麼大件的寶物變沒?!”
他越說越“氣憤”,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指向癱在地上吐血,一臉懵逼的孫焱,怒道。
“你不信?”
“你問問你的狗腿子孫焱。”
“問問你們離火宮所有阻攔我的人。”
“我有沒有哪怕一息的時間,脫離過他們的圍攻和視線?”
“有沒有靠近過靈茶樹和那閣樓半步?!”
孫焱此刻受了重傷,腦子還是嗡嗡的,聞言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赤陽師兄……他……他確實一直按照您的指示被我們幾人阻攔在丹爐這邊戰圈,未曾離開過……也沒見他施展過甚麼攝取法術……”
孫焱話一出口,看到赤陽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嚇得一哆嗦,趕緊閉口低頭,心中叫苦不迭。
“赤陽!”
陸青玄得理不饒人,指著赤陽的鼻子,大聲喝罵,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
“你自己沒本事搶到神獸,丟了顏面,就可以像瘋狗一樣,胡亂攀咬,四處潑髒水嗎?!”
他眼神掃過其他勢力的人,聲音帶著陰陽怪氣。
“我看,分明是你離火宮暗中動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腳,用我們不知道的秘法獨吞了三樣寶物!”
“又怕事情敗露,無法向在場諸位道友交代,所以反過來誣賴我,轉移大家注意力,想攪亂局面,從而渾水摸魚!”
陸青玄冷哼一聲,語帶譏諷。
“說不定,你現在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讓你們埋伏在暗處的同門,悄悄把寶物轉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