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暗中用神識觸碰院落三大寶物之上的層層封鎖的禁制。
然而,剛一接觸,便感受到一股排斥之力,將他的神識彈飛,他就像撞在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之上。
讓他無功而返。
他的神識強度畢竟只是築基期水準,想要無聲無息破開這明顯是上古手筆且與整個洞府地脈隱隱相連的複合禁制,無異於痴人說夢。
“看來,只能等這些禁制被外力從外部徹底削弱或打破的瞬間,才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空隙,動用石珠領域的能力。”
陸青玄心中冷靜判斷,目光掃過場中。
此刻,幾大勢力的代表正因為分配方式和破禁後的爭奪規則吵得不可開交。
李雲棋主張按出力程度和陣法師貢獻預先劃分割槽域。
赤陽則堅決說要全部寶物。
炎烈嗓門最大,嚷嚷著乾脆先打一場決定話語權。
凌絕塵惜字如金,卻語氣愈發凌厲。
慕容雪巧笑嫣然,話裡話外卻挑動著各方神經……場面一時僵持,口水遠多於實際行動。
這樣下去,別說奪取寶物,恐怕等洞府關閉,這禁制都未必能完全破開。
陸青玄眉頭微蹙,他可沒時間陪這些人在這裡無休止地扯皮。
他忽然低下頭,以手掩口,“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這細微的動靜,卻恰到好處地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關注著他的散修和各派天驕。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開口道。
“諸位道友……可否聽葉某一言?”
他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場中爭執略微一靜,不少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想看看這個剛剛展現出驚人實力的散修頭領要說甚麼。
陸青玄“艱難”地吸了口氣,繼續道。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單這般爭論下去,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恕葉某直言,恐怕等到這洞府自行關閉,都不會有結果。”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李雲棋、赤陽、影流等人。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
“但道理是道理,時間是時間!”
”這般爭吵,可會有結果?”
“不過是白白浪費這遺蹟中寶貴的探索光陰!”
“你們不會想等洞府關閉,永遠留在這裡吧?”
他看向臉露思索的李雲棋,又瞥向眼中兇光閃爍,躍躍欲試的炎烈和赤陽,最後目光落在那院落中,一字一句道。
“葉某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依我看,既然大家誰都說服不了誰,那不如就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各、憑、本、事!”
不等有人反駁,他快速補充。
“寶物就在眼前。”
“到時,誰有能耐,誰有本事在所有人的攻擊下將寶物搶到手,護得住。”
“那寶物,自然就歸誰!”
“天道酬勤,更酬勇、酬強!”
“至於規矩?”
“那是甚麼?”
陸青玄嘴角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混戰一起,生死……各安天命!”
“各憑本事?生死勿論?”
炎烈第一個猛地轉頭,灼灼目光射向陸青玄。
他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獰笑起來:
“哈哈哈!好!”
“葉道友真是說到我心坎裡了!”
他用力一拍身旁嶽山的肩膀,拍得嶽山一個趔趄。
“老子早就煩了這幫人瞻前顧後,磨磨唧唧,跟娘們兒似的算計來算計去!”
“修仙奪寶,本來就是你死我活,拳頭大就是道理,早就該這樣!”
他環視四周,狂放道。
“誰搶到就是誰的!!”
“錚——!”
一聲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只見凌絕塵懷抱的長劍竟自主顫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看向陸青玄,又掃了一眼院落,簡練至極地吐出一個字。
“可。”
言簡意賅,卻代表了天劍閣的態度。
以劍說話,勝者通吃。
赤陽眼中兇光閃爍,死死盯了陸青玄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他側過頭,用只有身邊心腹弟子能聽到的聲音,冰冷道。
“一會兒開始搶奪,別管別的,給我盯死那個姓葉的散修頭子!”
“我要親眼看著他死!”
五行宗這邊,炎烈都同意了,嶽山和林鋒對視一眼,自然沒有反對。
李雲棋眉頭緊鎖,顯然在急速推演這種混亂局面的利弊與李家該如何自處。
片刻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溫聲道。
“葉道友所言……雖略顯酷烈,但確是解決眼下僵局最快之法。”
“也罷,便依葉道友所言,各憑機緣手段吧。”
“只希望諸位道友,稍存一分同道之誼,莫要趕盡殺絕。”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也默許了混戰的規則。
慕容雪掩嘴輕笑,眼波在陸青玄和幾位天驕之間流轉,聲音嬌柔卻帶著銳氣。
“葉道友這提議可真是無情,一會兒諸位師兄大展神威時,還請讓著點人家。”
影流和藍驚濤的臉色,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兩家人數最少,在這種毫無規則可言的混戰中最為吃虧,幾乎註定要成為其他幾家首先聯手擠壓甚至清除的物件。
但眼下,離火宮、天劍閣、五行宗、李家、商盟,甚至散修勢力都同意了,他們兩家勢單力薄,反對已然無效。
影流五指深深掐入掌心,陰影在指縫間劇烈扭動,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好!”
“那咱們就各憑本事!”
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對提出這建議的陸青玄充滿怨毒。
藍驚濤更是鬱悶得胸口發堵,只覺得自從進入這洞府就事事不順。
總感覺有人在暗中針對他們玄溟宗。
他冷哼一聲,卻終究沒有出言反對,算是預設了這殘酷的規則。
一時間,場中氣氛陡變。
之前的爭吵與算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肅殺與貪婪。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那院落之中。
眼神熾熱,空氣都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法寶靈力隱隱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