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資源,每一樣都珍貴無比,尤其是築基丹,就算有靈石沒有關係也未必能夠買的到。
她葉傾城何德何能,讓陸青玄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這枚築基丹要是陸青玄留著,一定能給他家再添一位築基期修士。
可他為了自己的事,答應與陳風交易。
這人情,真是越欠越多了,沉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低下頭,纖長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錦被,身體有些顫抖。
陸青玄敏銳地察覺到了她低落的情緒和那份不自在的愧疚。
他收起築基丹,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道。
“葉姑娘,你這副表情做甚麼?”
“我可是在你身上投了重注的。”
“你看,為了幫你,我可是連老婆本都掏了出來。”
“你以後要是突破了金丹,成了名震一方的大修士,可別一腳將我踢開。”
“我可指望著你將來罩著我了。”
“我這些投資,可都是為了購買了你的未來!”
“將來你可要保護好我,別讓我被其他人欺負了。”
他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試圖沖淡那份沉重的壓抑。
葉傾城聞言,抬起頭,對上陸青玄那雙帶著笑意的清澈眼眸。
她微微一笑,心裡明白了陸青玄這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讓她有太多心理負擔。
葉傾城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誰要罩著你了?”
“等我將來成金丹了,首先第一個將你一腳踹飛。”
說完這話。
她一想到陸青玄被她一腳踹飛的模樣,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有了陸青玄的插科打諢,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確實被衝散了不少。
以後好好保護他就是了。
陸青玄看著她那難得一見帶著幾分嬌嗔意味的笑容,聽著她那“狠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因為巨大恩情而產生的微妙隔閡和沉重感,正在這笑聲中悄然消融。
葉傾城笑了一會兒,漸漸止住。
她微微低下頭,白皙的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垂落胸前的一縷青絲,似乎有些猶豫,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感覺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抬起頭,目光望向洞府窗戶外的游魚,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赧然。
“那個……陸道友,以後……以後你便不必總是‘葉姑娘’、‘葉姑娘’地叫我了。”
她頓了頓,彷彿鼓足了勇氣,才繼續輕聲說道。
“我倆相差不大。”
“我哥……還有婆婆,他們都是叫我‘傾城’的。你……你若是不介意,以後也這般稱呼我吧。”
說完這話,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都有些熱了,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試圖掩飾那份不自在。
“咱們也算共同患難過的。”
“總聽著‘葉姑娘’,‘葉姑娘’,感覺……怪生分的。”
陸青玄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抹了然和溫暖的笑意。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和那故作鎮定卻掩不住一絲羞意的模樣,心中彷彿被羽毛輕輕拂過。
他從善如流,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從善如流地應道。
“好啊,傾城。”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笑意,將“傾城”兩個字喚得自然又清晰。
葉傾城聽到他這般自然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頭猛地一跳,彷彿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在她傷勢還沒有痊癒,臉色蒼白,看不出血色,不然指不定紅成甚麼樣子。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卻依舊飄向窗外,不敢與陸青玄對視。
陸青玄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卻強裝淡定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有心再逗逗她,便也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禮尚往來。”
“傾城!”
“那你以後也別總是‘陸道友’、‘陸道友’地叫我了,聽著也客套。”
“我家人和朋友,都是叫我‘青玄’的。”
他目光含笑,特意將傾城兩字加重了語氣。
又有著真誠的期待,看著她。
“以後,你也叫我‘青玄’如何?”
葉傾城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對上他那帶著笑意的灼灼目光,像被燙到一般立刻移開。
心跳莫名地又快了幾分。
她抿了抿唇,感覺那個稱呼在舌尖滾了滾,卻有些叫不出口,比想象中要難。
“青玄……知道了。”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答應,聲音輕得像蚊蚋。
陸青玄見她這般情態,故意道。
“你說甚麼?”
“我沒聽見!”
葉傾城眉眼一抬,“惡狠狠”道。
“青玄!”
“唉!”
陸青玄輕聲道。
海風輕柔,月色朦朧。
聽潮軒葉傾城洞府裡,兩人不再言語,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悄然改變的關係,在靜謐的夜色中緩緩流淌。
片刻。
陸青玄率先打破沉默。
“傾城,你傷勢未愈,還需好好靜養療傷,儘快恢復實力。”
“明日我就動身前去藥泉山,找陳琳換取你要的玄玉延壽丹丹方。”
葉傾城也恢復了自然,點了點頭,叮囑道。
“一切小心。”
“陳風此人詭計多端,雖然從上次來看陳琳還算單純,但也務必多加提防。”
“放心吧,傾城。”
“我心裡有數。”
陸青玄起身,又給葉傾城留了一瓶靈液。
“你安心養傷,等我好訊息。”
看著陸青玄轉身離去的背影,葉傾城靠在軟墊上,怔怔出神。
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丹香與陽光的氣息。
從小到大,她性子清冷,醉心修煉,煉器。
除了待她如親女的婆婆和血脈相連的兄長葉不凡,幾乎沒有甚麼朋友。
更少有人會如此不計代價地幫助她、關心她的安危。
這突然闖入的陸青玄……還是頭一個。
他看似隨性,有時甚至有些過於“謹慎”。
但關鍵時刻卻心思縝密,手段層出不窮,無比可靠,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讓她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