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啊，只有我們這些頭領才知道底細。”
“每隔那麼八九百年，就會來這麼一遭！”
“那些人族，就會不要命地往咱們這兒衝！”
“這就是咱們難得的立功機會！”
“只要擊殺幾個闖入的人族，那都是功勞！”
頭領拍了拍自己堅硬的龜甲，帶著幾分追憶往昔崢嶸歲月的神情。
“上一次大王的寶貝成熟的時候，老子還跟你們一樣，是個扛叉子的小兵呢！”
“嘿，那時候，本頭領憑著一股不怕死的勁兒，親手宰了好幾個闖進來的人族修士，立了大功！”
“事後大王論功行賞，賜下靈藥，本頭領這才一舉突破到了築基期！”
“要不然，你們以為本頭領這身修為和這頭領的位置是怎麼來的？”
他目光掃過手下那些年輕妖兵懵懂又帶著渴望的臉，開始熟練地畫餅，進行思想動員。
“現在，大王正在洞府裡閉關，準備衝擊更高的境界，正是用妖之際，也是咱們表現的機會！”
“只要趁著這段時間立下功勞，到時候大王出關論功行賞，還能少的了你們的好處。”
“巡邏是苦了點，但也是最容易立功的機會！”
“本頭領堂堂築基期修為給你們保駕護航，你們就等著撿功勞吧！”
他指向那個還在努力拔叉子的鯊魚頭妖兵，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還有你們！”
“都別耷拉著腦袋！”
“都把招子放亮點，只要平安度過這段時間，等大王出關，我就上報你們的功勞？”
“到時候資源賞賜下來，突破築基，壽元大增，逍遙快活，豈不美哉？”
那鯊魚頭妖兵被頭領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突破築基、成為妖上妖的美好未來。
他猛地一用力，“哐當”一聲將鋼叉從礁石裡拔了出來，激動地揮舞著，大聲表忠心。
“頭領說得對，是小的糊塗！”
“小的一定瞪大了眼睛，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敢來搗亂的人族！”
“為了大王！”
“為了頭領！”
其他妖兵也紛紛被感染，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一時間馬屁如潮。
“頭領英明！”
“頭領仁慈！”
“還是頭領好。”
“願意給我們立功的機會。”
“跟著頭領幹，肯定有前途！”
“預祝頭領早日突破金丹，帶領兄弟們吃香喝辣！”
龜甲頭領滿意地看著手下們重新燃起的鬥志，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大手一揮。
“都精神點！”
“繼續巡邏！”
“眼睛都給我放亮些！”
巡邏隊再次開動，這次妖兵們的精神面貌明顯不同。
一個個挺胸抬頭，神識掃視得也認真了許多，朝著遠方的深水區緩緩遊弋而去。
礁石內部，陸青玄和葉傾城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好笑。
原來只是虛驚一場。
陸青玄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傳音道：“好險……我還以為暴露了。”
葉傾城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中也閃過一絲後怕，但很快恢復平靜，低聲道。
“看來，這寒淵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鬧。”
“繼續趕路吧。”
陸青玄搖了搖頭。
“再等等，讓他們走遠了再說，免得被他們發現。”
葉傾城望著陸青玄嚴肅的模樣，點點頭。
直到確認巡邏隊徹底遠離，陸青玄才鬆開了握著葉傾城手腕的手。
黑暗中，他低聲道：“現在安全了。”
葉傾城輕輕“嗯”了一聲，手腕上那陌生的溫熱觸感消失。
她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袖中，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看來，妖王正在閉關，這正是我們的好機會。”
陸青玄可不會這樣認為，從這些小妖口中得知這樣的事情很明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玄水犀閉關豈能沒有防禦。
還有其他闖入的修士豈是好對付金丹？
不過他還是說道。
“希望如此吧！”
葉傾城繼續道。
“接下來是妖族核心區域，飛舟是不能用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確實。”
陸青玄表示認可。
“接下來這段路，我打算潛行過去。”
他頓了頓，問道。
“葉姑娘，通往那玄玉冰髓果所在之地的具體路線，你可清楚？”
“陳風道友給的海圖，標示得很詳細，路線我都記得。”
葉傾城回道。
“好！”
陸青玄果斷道。
“你來指路，負責辨認方向和規避已知的固定禁制。”
“我來負責遮掩我們行進時的氣息和痕跡，並提前躲避可能出現的巡邏隊。”
葉傾城聞言，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陸青玄的確有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
經歷過飛魚島陳家之事，她早已領教過此人隱匿蹤跡的本事，當時就連她的“隱跡蜓”都差點跟丟。
“好。”
她言簡意賅地同意了陸青玄的這個分工。
兩人不再耽擱。
陸青玄維持著地行術，在葉傾城的指引下，在岩石中游動的魚兒，朝著寒淵更深處悄無聲息地潛去。
越是接近玄水犀的核心領地，遇到的巡邏隊頻率就越高。
妖兵的實力也越強，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堪比築基圓滿的強橫妖氣一閃而過。
周遭的環境也愈發惡劣，海水冰冷刺骨，壓力巨大，尋常築基初期修士在此恐怕連行動都困難。
暗流洶湧，水中還隱藏著許多天然的陷阱和危險的暗礁。
好在陸青玄有石珠領域遮掩神識，他能提前感知危險，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巡邏隊的行進路線和探查範圍。
而葉傾城則憑藉精準的記憶，指引陸青玄繞開那些陳風標註出由玄水犀佈下的固定警戒禁制或者天然禁區。
兩人配合竟然愈發默契，一個指引，一個隱匿潛行。
在這龍潭虎穴般的海域中，悄然穿梭。
期間，他們甚至遠遠地感知到好幾處地方爆發了激烈的戰鬥波動和強烈的靈力震盪。
有法術轟鳴，有妖獸怒吼，還有修士臨死前的慘叫聲隱約傳來。
顯然，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訪客”也闖入了這片海域，並且不幸被巡邏隊發現，爆發了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