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比他從遠處看時更加龐大,上面佈滿了各種防護陣法的符文,雖然有些地方在剛才的戰鬥中留下了破損,但整體結構依舊堅固。
甲板上水手和護衛們行動迅速,各司其職,顯示出良好的訓練素質。
陸青玄在雅緻客房中稍作休憩,窗外是蔚藍無垠的海面,身下是“金鱗號”破浪前行的平穩震動。
這與獨自駕馭青鸞舟的感受截然不同,少了幾分自由,卻多了幾分安穩與閒適。
約莫一個時辰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隨即是金滿堂熱情的聲音。
“葉道友,可曾休息好了?”
“若道友不棄,金某備了些薄酒小菜,就在前方宴廳,還請道友賞光一敘。”
陸青玄開啟房門,只見金滿堂已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錦袍,臉上洋溢著感激的笑容。
“金道友有心了,請。”陸青玄從善如流。
宴廳佈置得頗為考究,雖在船上,但桌椅餐具皆是不凡,幾十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散發著醇厚酒香的靈酒已然擺好。
分賓主落座後,金滿堂親自為陸青玄斟滿酒杯。
“葉道友,這第一杯酒,金某代表金家上下,再次拜謝道友救命大恩!”
“若非道友神兵天降,我等此刻恐怕已葬身魚腹。”
金滿堂端起酒杯,神色鄭重,一飲而盡。
陸青玄也舉杯示意。
“金道友言重了,你我皆是人族,遇上了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將杯中酒飲下,完全沒有撒謊的羞恥感。
靈酒下肚,陸青玄只覺一股溫和的靈力在體內化開,衝向四肢百骸。
確是佳釀。
“道友太過謙遜。”
金滿堂笑道,隨即話鋒一轉,開始介紹起桌上的菜餚。
“葉道友嚐嚐,這是用我們金家特製手法秘製的‘風靈䴉’,這是‘清蒸碧玉貝’,都是附近海域的特產,雖不算珍稀,但風味尚可。”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金滿堂不愧是常年行走四海的商人,見識廣博,言語風趣,從各地風物談到奇聞異事。
讓陸青玄聽得津津有味,也對這無垠海域有了更多直觀的瞭解。
酒過三巡,金滿堂看似隨意地問道。
“葉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實力,想必師承定然不凡吧?”
“不知此次前往聚寶島,是遊歷還是另有要事?”
“若有用得著我金家的地方,道友千萬不要客氣。”
陸青玄心中微凜,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他放下筷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淡然笑容,含糊道。
“葉某乃一介散修,偶得前人遺澤,算不得甚麼師承。”
“此次去聚寶島,主要是想開闊眼界,順便採購些修煉物資。”
“原來如此。”
金滿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識趣地沒有深究,轉而熱情地介紹起聚寶島的情況。
“道友去了聚寶島,定不會失望。”
“那裡商鋪林立,萬貨雲集,只要有足夠的靈石,幾乎能買到任何你想得到的東西。”
“我們金家在城西也有幾家鋪子,主要經營海產、靈材和一些中低階法器符籙,道友若有興趣,隨時可以去看看,定給道友最優惠的價格。”
“一定。”
陸青玄點頭應下。
……
金鱗號乘風破浪,一路遠行。
隨著遠離玄溟海域。
危機也是接踵而來。
在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下,潛藏著無數風險。
除了打劫的劫匪,海盜,還有各種危險的海上環境與詭異莫測的危機。
這日深夜,月明星稀,海面籠罩著一層薄霧。
負責瞭望的水手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呼喊。
“船!前面有船!要撞上了!”
眾人被驚動,紛紛來到甲板。
只見迷霧之中,一艘破敗不堪、桅杆折斷、帆布襤褸的古舊木船,正無聲無息地向著金鱗號飄來。
船上沒有任何燈火,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氣息,如同一個來自幽冥的鬼影。
“是‘鬼船’!”
“快,左滿舵,避開它!”
金滿堂臉色一變,急忙下令,同時催動船上防護陣法,散發出強烈的靈光。
舵手拼命轉動舵輪,船身發出嘎吱的聲響,險之又險地與那艘破船擦身而過。
在交錯的那一剎那,一些眼尖的船員似乎看到那破船的甲板上,晃動著幾道模糊不清、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影子。
“晦氣!”
一名老水手啐了一口,低聲道。
“聽說這種船是被大邪修詛咒過的,上面載滿了無法超脫的亡魂,在海上尋找獵物呢!”
金滿堂也是心有餘悸,對來到甲板的陸青玄解釋道。
“葉道友見笑了,這種鬼船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不登上船,就不知其強弱。”
“但若是被其纏上,或是好奇心重登上船,到時不敵,那麻煩可就大了。”
“因為陣法對其效果不大,除非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不然很難應對。”
“好在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只要避開就沒事。”
陸青玄神識掃過那逐漸消失在迷霧中的破船,確實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怨念與死氣。
他微微頷首,將這新的見聞記在心裡。
……
幾天後,天氣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鉛灰色的烏雲覆蓋,天地一片漆黑,狂風呼嘯,捲起數百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擊著船體。
更可怕的是,遠方海面上出現了數道連線天海的巨大水龍捲,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海水倒灌入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龍吸海”!
“穩住!”
“所有人進入艙室,抓緊固定物!”
“陣法全開,靈力輸出最大化!”
金滿堂的聲音在風暴中顯得有些聲嘶力竭。
整艘金鱗號在自然之威面前,渺小得如同玩具,被巨浪拋上摔下,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防護光罩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陸青玄站在船樓內,透過加固的水晶窗看向外面末日般的景象,也是暗暗心驚。
這種天地之力,絕非築基修士可以抗衡。
他甚至做好了隨時祭出三才陣旗加固防禦,或者情況不妙就帶著陣旗遁入石珠空間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