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與陸青萱各自盤坐一方,看似在閉目調息。
實則神識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不僅防範著可能來自外界的威脅,也在暗暗留意著對方的任何一絲細微動靜。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陸青萱看似清冷如冰,心中卻並非毫無波瀾。
她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昏迷的陳風,又掠過面帶憂色、強打精神守在父親身邊的陳琳。
最後快速掃過打坐的陸青玄。
“之前我留在陳琳身上的極寒印記在離開飛魚島後不久便徹底失去了感應。”
“之前她以為是讓這葉道友發現了,然後給清除了,現在看來不是。”
“因為她又在陳琳身上感應到了她留下印記的氣息波動。”
“這種情況的話,看來這葉道友身上應該擁有某種能遮蔽氣息,抹除痕跡的某種異寶或秘術?”
“此人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她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已收回的靈盤,對陸青玄的評價再次拔高,警惕之心也更深了一層。
陸青玄同樣心中不平靜。
“她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
“有石珠領域的遮掩,她不可能從氣息、法力波動、推演等方面找到這裡!”
“他對自己的金手指還是有點自信的!”
“除非她是在我離開之後一直盯著我。”
“對了,盯著!”
陸青玄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出去的時候看見陸青萱手中拿著一個靈盤一樣的東西。
陸青玄又想起了交給父親陸境城的探靈陣盤。
擁有能夠追蹤探查目標的能力。
陸青萱找不到我,但是能夠找到她自己的東西。
想必在他帶著陳家父女逃離的時候。
陸青萱就用煉製的傀儡,匿形御獸或者探查法器一樣的東西隱匿在暗中跟蹤我。
然後她追蹤傀儡,匿形御獸或者法器找到這裡!
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陸青玄心中一鬆。
只要知道是甚麼樣的手段,就能對症下藥。
看來下次逃跑的時候還是要往土裡鑽一鑽的。
這類器物一般沒有這樣的能力。
就算有,一入土也會露出破綻。
他也就能夠發現。
到時就好對付了……
陳琳看著這兩位沉默的“前輩”,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湧動。
她悄悄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雙腿。
目光在陸青玄平靜的面容和陸青萱清冷的側影間徘徊。
“他們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時更讓人害怕……”
“葉前輩看似隨和,但做事果決狠辣,引爆家族大陣時毫不手軟。”
“想來那些散修,三大家族之人以及她們家周圍別有目的的那些人存活下來的不多!”
“陸仙子雖然幫她擋住了邪宗之人,但也是一個冷漠的人,和她只說了一句話,就再也不搭理人。”
“還有她那身寒氣,簡直比萬年玄冰還要凍人……”
“他們到底是甚麼人?”
“是好人?”
“還是壞人?”
“父親醒來後,把傳承和訊息給他們?”
“給了之後,他們會不會……”
陳琳不敢再想下去。
只覺得前途一片迷茫,原本熟悉的修仙世界,此刻顯得如此陌生而危險。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父親的手,將它當做此刻唯一的依靠。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天。
山洞裡瀰漫著潮溼的海風氣息和淡淡的藥味。
陳風依舊昏迷不醒,但臉色已不復之前的死灰,氣息也平穩悠長了許多,只是遲遲沒有睜眼的跡象。
這三天裡。
陸青玄和陸青萱除了定時探查陳風的情況,給他喂服固本培元的丹藥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各自打坐修煉。
洞內氣氛沉悶而壓抑。
陳琳經歷了最初的惶恐不安後,見這兩位“前輩”雖然神秘莫測。
但並無加害之意,反而在盡力救治父親,她那顆懸著的心倒也漸漸放回了肚子裡。
陳琳也徹底想通了。
反正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父親還需要人照顧。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過一天算一天吧,至少目前看來,情況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看著父親傷勢日漸平穩,她甚至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活潑性子。
偶爾會小聲嘀咕幾句,或者好奇地偷偷打量兩位閉目修煉的前輩。
不過,她對陸青玄和陸青萱的毅力是真心佩服。
“這兩位前輩,除了必要的活動,居然能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打坐三天!”
“難怪人家是築基修士,這份耐性就不是我能比的。”
她暗自感嘆。
“要是我也這麼努力,說不定早就……唉,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她已經三天沒好好梳洗了,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但看著依舊沉穩如山的兩人,也只能把這點小抱怨咽回肚子裡。
陸青玄表面平靜,心裡卻在暗暗罵娘。
“這鬼地方,靈氣稀薄得跟沒有一樣,潮溼又憋悶!”
“真是活受罪!”
習慣了在石珠空間那種靈氣充盈、隨心所欲的環境裡修行。
待在這破山洞裡,他感覺渾身不得勁,就像被關進了籠子。
第三天下午,他實在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對陸青萱和陳琳道。
“我出去一趟,順便檢視一下附近的情況。”
陸青萱只是微微頷首,連眼睛都沒睜開。
陳琳則乖巧地應了一聲“葉前輩小心。”
陸青玄走出山洞,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感覺胸中的煩悶稍減。
他駕馭青鸞舟在附近海域和島嶼上空慢悠悠地轉了幾圈,神識掃過下方。
希望能發現點甚麼天材地寶,也好彌補一下這幾天的“精神損失”。
可惜,他鬥法、煉丹或許在行,但這尋寶探脈實在非他所長。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除了幾株年份低得可憐的普通靈草和幾塊蘊含微量靈氣的礦石外,一無所獲。
“晦氣!”
陸青玄撇撇嘴,目光投向蔚藍的海面。
“既然找不到寶貝,那就弄點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吧!”
他雖然早已築基,可以辟穀,但前世帶來的口腹之慾卻一直沒戒掉。
如果不是忙於修煉和家族事務,他每天最少都要飽餐一頓。
這三天滴水未沾,對他而言簡直是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