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沉默片刻,才淡淡道。
“墨老不會覺得僅憑一個二階煉丹師傳承的訊息,就能夠換取結丹的東西吧!”
他並非拿不出更有價值的東西,但必須權衡利弊。
只要利益夠大,他族裡的那枚結金丹也不是不可以交易。
墨老似乎早有所料,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老夫自然明白。”
“僅僅只是傳承訊息,確實換不來結丹的丹藥。”
“老夫此次前來,也只是見道友初次參會,身家就頗為不俗,姑且前來結交。”
“現在看來……道友手中,竟真的掌握有與結丹相關的訊息?”
他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探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陸青玄看著墨老眼中那深藏的渴望,心知這老者在築基後期停滯多年,對結丹的執念恐怕已成了心魔。
他也沒有在乎墨老之前的試探。
不管如何主動權都在他的手中。
就算動手,他也絲毫不懼。
陸青玄故作沉吟,才緩緩道。
“墨老真是洞察入微。”
“在下確實聽聞過一個關於金丹傳承的訊息,只是這個訊息真假難辨,風險更是未知。”
“不知墨老……可還願意交換?”
墨老聞言,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
他眼神變幻,猶豫不決。
喃喃低語,像是在問陸青玄,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只是一個不確定的訊息麼……虛無縹緲……”
他沉默了近十息,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最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彷彿下定了決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罷了!”
“空穴未必來風。”
“但有線索,總比漫無目的得苦熬強!”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一試!”
“至於風險,哪裡沒有風險!”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陸青玄,傳音道。
“好!”
“老夫便與道友交換!”
“金沙島往東南方向約一千里,有一座‘飛魚島’。”
“島上有一陳家,世代居住在此。”
“其族長陳風乃築基中期修為,家傳的便是二階煉丹師傳承!”
“半月前,陳風在外海與人爭奪一株靈藥時遭人暗算,身受重傷,至今未愈。”
“如今,邪宗下屬的各個狗腿子,以及一些嗅到腥味的散修,都已盯上了陳家這塊肥肉,局勢相當紊亂。”
“道友若想要那傳承,就看你的本事和膽量,能否在那群豺狼虎豹口中奪食了!”
飛魚島,陳家,二階煉丹師傳承,族長重傷,群狼環伺……
陸青玄迅速將這些資訊記下,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看向墨老,點了點頭。
“多謝墨老告知。”
隨即,他也履行承諾,傳音道。
“據說,在‘風暴海’邊緣,近期有古修士洞府現世的跡象,波動異常,疑似與金丹真人有關。”
“洞府外圍禁制已有鬆動跡象,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探查。”
“具體位置與開啟時間,尚無人知曉,訊息來源亦無法保證。”
“風暴海,古修士洞府?金丹傳承?”
墨老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枯瘦的手掌微微握緊。
他深深看了陸青玄一眼,彷彿要將他看穿,最終重重抱拳。
“多謝道友!“
“此事無論真假,老夫承你一份情!”
說罷,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回到了原先的座位。
閉目不語,但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內心絕不平靜。
陸青玄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至於承請,他沒有當一回事。
交易,雙方你情我願的事。
過了今天,誰知道還能不能相見!
陸青玄與墨老兩人一來一往,相談許久。
雖多是神識傳音,外人不得而知。
但那相對而坐、氣氛融洽的姿態,卻清晰地落在在場所有有心人眼中。
這一幕,讓不少暗中觀察陸青玄的修士心中凜然。
這陌生面孔第一次來,不僅出手闊綽。
竟還能與向來獨來獨往、眼高於頂的墨老相談甚歡?
他們原本還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這陌生修士的根腳再決定是否接觸。
此刻卻不得不重新評估。
“此人究竟甚麼來頭?”
“墨老可是連金沙島主的面子都不一定賣的……”
“看來不是猛龍不過江啊,以後遇到需得客氣幾分。”
“能讓墨老另眼相看,莫非是哪個大宗門或者家族出來遊歷的弟子?”
“而且墨老一副激動的模樣,難道他真得到了結丹的訊息?”
想到這裡,他們也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他們離那一步還遠。
但是也不妨礙他們提前打算。
要知道機緣錯過了有時候就是一輩子。
種種猜測在眾人心中流轉,看向陸青玄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忌憚與探究。
此時,院內的自由交易也漸漸接近尾聲,大部分人都已達成所願,或面露喜色,或略帶遺憾。
就在這時,金不換適時地走上前,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聲音洪亮地宣佈。
“諸位道友,時辰已到,本次交流會便到此圓滿結束!”
“承蒙各位賞光,下一次聚會,暫定於三月之後,地點依舊,還望諸位道友屆時再次光臨!”
眾人聞言,紛紛收斂心思,相互拱手道別。
有人獨自化作一道遁光悄無聲息地離去。
也有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低聲交談著方才的收穫。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院落的重重禁制與濃重夜色之中。
而白衣清冷女子也不知甚麼時候離開了。
墨老也與陸青玄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隨即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很少有人看清他是如何離開的。
眾人見墨老離開都只與這陌生修士打招呼。
觀望之人最後一點試探之心也熄了。
只將陸青玄這副冷漠中年人的模樣深深記在腦中,決定回去後定要好好打聽一番。
沒有人再上前攀談,但無形的關注已然落下。
陸青玄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也並不在意。
他混在最後離去的人群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院。
回到了金不換為他安排的那間靜謐的上房之中。
房門關上,禁制升起,隔絕了外界的紛擾與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