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低頭仔細回想了一下。
“前輩,此物並非尋常寄拍。”
“而是由本島島主金沙大人當時親自送來拍賣的。”
陸青玄心中一動,追問道。
“金沙島主可有提及此功法的後續功法?”
金不換搖了搖頭,苦笑道。
“這個……金沙大人並未細說。”
陸青玄心中暗歎。
“麻煩了!”
“居然是金沙寄拍的!”
看來,想要找到後續功法,最終還是免不了要與這位金沙島主打交道。
這是他最不願面對的情況。
與一位築基期,尤其是如今歸屬邪宗的島主直接交涉,變數太多。
既然避免不了,那就直接面對。
以他現在的修為就算島上眾人合圍也奈何不了他。
就算倒黴碰到金丹真人,大不了進入石珠空間躲藏就好了。
“金沙島主如今可在島上?”
陸青玄問道。
金不換連忙回答。
“回前輩,島主大人今日,突然接到無邪公子的緊急傳訊,已動身前往雙月島面見公子了。”
“至於何時歸來……島主傳訊中並未提及,晚輩也不得而知。”
“無邪公子急召?”
陸青玄目光微閃,心中暗忖。
“應該是他們擊殺了雲磯老人一行,導致無邪公子手下高階戰力空虛,這才緊急召喚金沙這樣的築基前期修士前去聽用嗎?”
“真是陰差陽錯,竟間接影響到了自己的計劃。”
“自己給自己添亂?!”
陸青玄能清晰感覺到金不換並沒有撒謊。
連金沙出行這樣私密的事情都說。
可見對方深諳生存之道。
原本以為對方會耍花招。
他還要費一番功夫。
沒想到對方如此識時務。
將知道的全部說了。
這讓他之前來時準備的逼供手段胎死腹中……
既然金沙不在。
那就只能在這裡等待一段時間了。
等金沙回來了再做打算。
“既然如此,你便為我安排一間上房。”
“一定要清淨。”
“如果金沙島主回來,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青玄淡淡道。
形勢比人強,面對一位築基修士的要求,金不換哪敢拒絕,連忙躬身應道。
“前輩能下榻本行,是我等的榮幸。”
“晚輩這就去安排,一定讓前輩滿意!”
金不換辦事效率極高。
很快便將陸青玄引至拍賣行後院一間極為幽靜雅緻的上房。
這裡不僅靈氣充沛,還附帶有簡單的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顯然是用來招待貴賓的。
“前輩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吩咐,自有僕役聽候差遣。”
“金沙島主一有訊息,晚輩一定第一時間給您通傳。”
金不換態度恭敬,安排得滴水不漏。
“有勞了。”
陸青玄微微頷首。
金不換這才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這才定下心來。
他原本以為會有一番刁難。
沒想到這位前輩居然如此和善。
還和他們客氣……
陸青玄在房中佈下自己的警示禁制後,並未急於修煉。
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的金沙島街景,眉頭微蹙。
等待是最消磨耐心的,尤其目標還牽扯到邪宗的一位公子。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在金沙的身上。
必須在這段時間做些其他事情。
好提升他的實力。
接下來的幾天,陸青玄並未一直待在房中。
他變換了幾次裝束和氣息,低調地穿梭在金沙島的坊市、酒館等人流混雜之處。
他看似隨意閒逛,實則耳聽八方,留意著各種流言蜚語和資訊。
他聽到最多的,自然是關於邪宗無邪公子內部人員調動頻繁的事。
眾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但都議論紛紛。
他站在的一座茶樓旁邊,正聽著幾個人低聲交談。
那幾人衣著普通,修為多在煉氣後期,眼神裡帶著慣常的謹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在邪宗的地盤上,沒人敢大聲非議。
但壓低了嗓音的交流,在陸青玄強大的神識下卻清晰可聞。
“聽說了嗎?”
“出事了!”
“雙月島那邊,最近調令頻繁得很吶!”
一個瘦小修士抿了口劣質的靈茶,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旁邊一個略顯富態,手指下意識搓著一枚低階念珠的修士介面道。
“何止是頻繁!”
“我有個遠房表親在那邊當差,說是連看守庫房的都被抽調去巡邏了!”
“這架勢……怕不是又要跟玄溟宗那幫傢伙幹仗了?”
他語氣裡帶著不確定,更多的是擔憂。
“未必是開戰!”
另一個聲音沙啞,身上帶著淡淡藥草味的修士搖了搖頭,他顯得更沉穩些。
“我倒是聽到點別的風聲,說是……無邪公子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的線索,裡面可能有突破金丹的機緣!”
“這才緊急調動人手,想要獨佔先機吃獨食。”
“金丹機緣?”
瘦小修士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就算有天大的機緣,也輪不到咱們這些散修喝湯。”
“真要是有遺蹟,那也是那些邪宗大佬和玄溟宗真傳弟子們還有那些築基前輩的菜。”
“也不一定就是遺蹟。”
富態修士搓念珠的速度快了些。
“我總覺得這次不太一樣。”
“前幾天,無霜島那邊的馮島主,不是也被緊急召見了嗎?”
“連他那個剛納的第十七房小妾都沒帶!”
“若是尋寶,哪有這般肅殺的氣氛?”
“倒像是……像是要防備甚麼。”
藥草味修士沉吟片刻,聲音更低了幾分。
“防備?防誰?”
“在這玄溟海,如今還有誰敢主動招惹無邪公子?”
“除非…”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除非是玄溟宗那邊,找到了甚麼強力外援,或者……邪宗內部出了甚麼大變故,讓無邪公子覺得不穩妥了?”
“內部變故?”
瘦小修士嚇了一跳,差點打翻茶杯,連忙左右看看。
“慎言!慎言!”
“這話可不敢亂說!”
幾人一時沉默下來,只剩下劣質茶葉在杯中沉浮,以及遠處碼頭傳來的隱約吆喝聲。
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暗流,卻如同霧裡看花,抓不住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