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沒有解釋,只是平靜地道。
“快了,就在百里之外,正全速趕來。”
陸開山還是一臉疑惑。
因為他確實沒有感應到。
只是用神識不斷向外探查。
幾息之後。
陸開山的神識邊緣才終於捕捉到了一道正拼盡全力,風馳電掣般衝向赤礁島的遁光。
那氣息波動,不是陸境輝還能是誰?!
陸開山霍然轉頭,看向依舊一臉淡然的陸青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百里!”
“他竟然能在百里之外就精準感知?!”
這份神識強度,比自己這個築基圓滿還要強上一大截!
自己這個後輩。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了嗎?
片刻後。
洞府石門滑開,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閃了進來,正是風塵僕僕的陸境輝。
他衣衫有幾處破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氣息也有些紊亂。
顯然這一路並不輕鬆。
“境輝!”
“二伯!”
陸開山和陸青玄立刻迎了上去。
“你可算回來了!”
“傷勢如何?”
陸開山關切地問道。
同時遞過去一杯靈茶水。
陸境輝接過水一口飲盡,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心有餘悸和後怕,搖頭道。
“傷倒沒甚麼大礙,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但外面……”
“族長,青玄。”
“整個玄溟海域徹底亂了套了!”
他面色凝重地開始解釋。
“玄溟宗和邪宗經過這幾年的暗中較量和不斷摩擦,這次是徹底撕破臉,全面開戰了!”
“現在外面打得是天昏地暗,各個區域都在爆發衝突。”
“我之前打算去的幾個大坊市,不是已經被邪宗攻佔,就是處於玄溟宗的嚴格管制下,沒有熟人,根本買不到我們需要的高品質陣盤。”
“現在這些東西都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沒辦法,只能冒險繞遠路,多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
“跑到靠近玄溟宗山門核心區域的一個大坊市。”
“那裡比較安定。”
“我這才好不容易高價購得了這六套二階上品的‘斂息匿靈陣’陣盤。”
說著,他取出了幾個散發著隱晦波陣盤。
“而且,現在整個海域亂成了一鍋粥了!”
陸境輝語氣加重。
“無數渾水摸魚、殺人越貨的散修和小勢力冒了出來,都想趁這亂局撈一把。”
“我回來的路上,就遭遇了三波埋伏!”
“都是築基期修士帶隊。”
“要不是我見機得快,遁術也還過得去,拼著受點輕傷強行擺脫,恐怕真就回不來了!”
陸開山和陸青玄聽完,臉色都沉了下來。
玄溟宗與邪宗的大戰全面爆發,意味著安穩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陸家再想偏安一隅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辛苦你了!”
“趕緊療傷吧!”
陸開山說道。
“都是為了家族。”
陸境輝擺了擺手,隨即盤膝坐下。
“我得趕緊調息一下,傷勢雖不重,但法力消耗太大。”
他接過陸青玄遞來的一個裝有萬靈液的小玉瓶,服下後便開始閉目運功,恢復損耗。
陸青玄和陸開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陸境輝服下萬靈液開始療傷後,洞府內暫時恢復了之前的節奏。
陸開山和陸青玄繼續擔任著護法的職責,心神大部分都繫於那六間靈氣洶湧的密室。
島外掀起的驚濤駭浪,此刻他們也無力顧及,只能先確保家族內部的這場“蛻變”順利完成。
對於築基這個過程,到了眼下這一步,外人已經完全插不上手。
陸青玄為他們創造了最優越的築基條件。
提供了堪稱奢侈的靈氣環境和保命丹藥。
剩下的,就只能依靠他們各自的毅力、積累以及那一點不可或缺的運氣了。
是成龍還是成蟲,就看這最後的臨門一腳。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又緩慢而堅定地滑過了兩個半月。
這一日,閉關的幾人總算有了進一步的動靜。
最先產生劇烈變化的,並非是早先開始閉關的大長老五人。
反而是最後進入的陸青峰所在的那間密室!
一股銳利,純粹的靈壓,悍然衝破密室的束縛,在洞府內激盪開來。
這靈壓帶著玄元劍訣特有的鋒銳之意,卻又比煉氣期時凝練了何止十倍。
這正是開始突破的最後蛻變時刻。
“是青峰!”
“他開始突破了!”
陸開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
這是蛻變最關鍵的一步。
成功的壽元增加,從此海闊天空。
失敗則身死道消。
正在不遠處傷勢早就恢復打坐守護的陸境輝被這股熟悉的靈壓驚醒。
他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站起身,臉上不是喜悅,反而是驚怒交加。
他一個箭步衝到陸青峰閉關的密室外,來回踱步,又急又氣地小聲嘀咕。
“這混小子!”
“他……他這是在幹甚麼?!”
“築基?!”
“他甚麼時候開始的?”
“怎麼如此胡鬧!”
“甚麼都沒準備就敢衝擊築基?”
“這不是拿自己的道途開玩笑嗎?!”
他之前離開的時候,只知道幾位長老在閉關。
完全不清楚自己兒子後來也加入了進來。
還以為陸青峰只是在裡面鞏固修為或者療養。
陸開山看著焦急的陸境輝。
連忙拉住他,解釋道。
“境輝,你先別急。”
“聽我說。”
“你離開後不久,青峰就傷勢痊癒出關了。”
“他的狀態已經調整到圓滿,是青玄讓他趁此機會一併築基的。”
“萬靈液也給了他幾瓶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準備得很充分,並不是莽撞行事。”
聽到“青玄安排”和“萬靈液”。
陸境輝劇烈起伏的胸膛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對陸青玄的手段和萬靈液的神效是深有體會的。
但關心則亂,他依舊緊皺著眉頭。
在密室外來來回回地踱步,雙手不時握緊又鬆開。
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石門,嘴裡喃喃自語。
“這小子……這小子……可千萬別出甚麼岔子……”
他為了家族離家出走十幾年,本就虧欠兒子。
現在兒子衝擊築基期,他幫不上忙,頓時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