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幾人不敢怠慢,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後怕。
急忙掏出各自代表赤礁島陸家的身份玉牌,高高舉起,同時運足靈力,聲音清晰地傳向鉅艦。
“赤礁島陸家子弟陸青玄(陸青萍/陸青松/陸青峰),拜見玄溟宗前輩!”
鉅艦側舷,一名氣息沉穩、面容冷硬的玄溟宗築基初期執事,帶著兩名煉氣後期弟子凌空飛出,懸停在禁制之外。
那執事目光如電,冷冷掃過他們狼狽的小舟和四人蒼白的臉,又仔細查驗了他們手中玉牌散發的家族烙印氣息。
“哼,原來是附庸家族的小輩。”
執事的語氣瞬間變得倨傲無比,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們幾個,沒死算你們命大,立刻滾遠點!”
“莫要在此礙眼,耽誤了宗門大事,你們十條命也賠不起!”
陸青玄心頭一沉,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滿,立刻躬身道。
“是是是,弟子等這就離開,絕不敢打擾前輩!”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扯了扯身邊滿臉不忿的陸青松。
陸青松被陸青玄一拽,也反應過來,臉色憋得通紅,但終究不敢發作,只能和陸青萍、陸青峰一起,憋屈地低下頭。
陸青玄操控著破敗的小靈舟,小心翼翼地後退了數百丈,停在遠離玄溟壹號的一個小礁石旁。
陸青松這才憤憤地低罵:“呸!狗眼看人低!我們好歹也是……”
“三哥慎言!”
陸青玄立刻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警惕地掃過那威嚴的鉅艦。
“那上面坐鎮的,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大圓滿的前輩!”
“神識籠罩之下,你我之言豈能瞞過?
“況且,若非我們亮明身份,又如此弱小,否則剛才靠近時,那靈能炮恐怕已經轟過來了!”
“能活命已是萬幸,受點委屈算甚麼?”
“修仙界實力為尊,歷來如此!”
“若非這舟上還有其他依附家族的人看著,玄溟宗為了維護一點表面‘仁慈’的名聲,我們幾個小蝦米,早就被當成不開眼的螻蟻碾碎了!”
陸青松被說得啞口無言,想起剛才那執事冰冷的目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後怕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只見玄溟壹號上光芒一閃。
一道璀璨奪目的銀色劍光,快得超越了陸青玄幾人視線捕捉的極限,如同撕裂天穹的閃電,瞬間跨越數百丈的距離。
遠處海面上,那兩隻還在因為鉅艦威壓而焦躁不安、逡巡試探的龐大妖獸——銀鰭噬海鯊和八爪玄水章,巨大的頭顱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噴湧的妖血瞬間染紅了大片海域。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激起滔天巨浪。
緊接著,一張覆蓋數百丈範圍的巨大銀色靈網從天而降,精準地將兩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妖屍兜住,靈光一閃,便將其拖拽回玄溟壹號的甲板之上。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陸青松看得目瞪口呆,手腳冰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剛才要是罵出聲……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向陸青玄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築基後期……不,可能是大圓滿的劍修!”
陸青峰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陸青玄也感到一陣心悸,這就是高階修士的雷霆手段。
將他們幾人逼得狼狽無比的高階海妖,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不過人家隨手一劍之下的亡魂。
正當他們驚魂未定之際,陸青玄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玄溟壹號甲板上那些屬於附庸家族的區域。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眾多修士聚集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面容與母親許香茹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氣質儒雅中帶著幹練。
此刻也正隔著遙遠的距離,焦急擔憂地望著他們這邊。
正是他的舅舅,許家的核心人物之一,煉氣大圓滿修士,許香遠!
許香遠顯然也認出了陸青玄幾人,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但身處玄溟壹號,玄溟宗律令森嚴,嚴禁附庸家族之人擅自離船或與外人交流。
他只能嘴唇微動,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跨越海面,精準地落入陸青玄耳中。
“青玄,是你們啊!”
“跟緊在後面,不要聲張,不要靠近!”
“這玄溟壹號是去赤礁島的!”
“去赤礁島?!”
陸青玄心中猛地一跳!
玄溟宗的主力靈舟,載著這麼多附庸家族的人,去赤礁島做甚麼?
難道……
他目光急速在甲板上那些家族隊伍中搜尋,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千星島百里家的、墨鱗島周家的、黑巖島趙家的……甚至舅舅所在的靈木島許家隊伍都清晰可見。
唯獨,沒有看到任何穿著陸家服飾、佩戴陸家標識的修士。
父親陸境城呢?
他可是陸家領隊。
還有同去的幾位族叔族兄呢?
他們陸家可是去了整整十位煉氣後期好手!
此刻為何一個不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陸青玄的心臟。
他猛地看向身邊的陸青萍和陸青峰。
就連一向大條的陸青松也察覺到了不對。
陸青萍臉色煞白,顯然她也發現了甲板上沒有陸家人的身影,她死死咬著嘴唇,身體微微顫抖。
陸青峰則緊握拳頭,指節發白,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玄溟壹號,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五叔(陸境城)……境言姑姑,青華大哥他們人了……”
陸青萍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難道……都……”
“不會的!”
陸青松低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但聲音裡同樣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五叔他煉氣大圓滿,實力強橫,經驗老道,還有族中賜下的保命之物……一定不會有事!”
“玄溟宗的人……或許是將他們安排在了別處?”
然而,看著玄溟壹號那龐大冰冷、緩緩朝著赤礁島方向開動的船體。
再看著甲板上那些附庸家族修士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冷漠眼神。
一股沉重的陰霾,如同眼前這片被強大力量震懾後死寂的海域,沉甸甸地壓在了陸青玄四人的心頭。
玄溟壹號在前方緩緩航行,破開海浪。
陸青玄操控著傷痕累累、搖搖欲墜的小靈舟,沉默地跟在後面數百丈的距離。
船上四人,再無一人說話,只有海風嗚咽,帶來鹹腥與濃重的血腥味。
一種名為恐懼的陰影,伴隨著玄溟鉅艦投下的巨大身影,籠罩著他們。
父親和幾位族人的下落不明,這讓他們幾人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