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斬殺高一階的妖獸,好強的戰鬥力……”
陸開山讚歎一聲。
既然陸青玄沒事,他也放下心來。
他的目光轉向遠處的海面。
此刻赤血雷蟒仍在虎視眈眈,這場關乎陸家生死存亡的戰鬥遠未結束。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和經脈傳來的劇痛。
作為一族之長,他還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必須確保海妖徹底退去,保住陸家最後的根基。
陸青玄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無邊無際的黑暗,將他緊緊包裹。
他的思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識海中飄搖不定。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他在心中苦笑。
“前世被卡車撞死投胎,這一世被族長砸死,我這是甚麼倒黴命格……”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之際,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突然襲來。
陸青玄感覺自己被捲入一股旋渦之中,完全無法反抗。
“這又是甚麼情況?”
他驚恐地想要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幽深的黑洞,將他整個意識徹底吞沒。
“轟——”
當意識重新清醒之時,陸青玄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裡。
腳下是一畝黝黑髮亮的土地,土壤鬆軟肥沃,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正中央有一眼清澈見底的靈泉,泉水汩汩湧動,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清晰的水聲。
四周被灰濛濛的霧氣籠罩,看不清邊界。
“這是哪裡?”
“難道是陰曹地府?”
陸青玄困惑地環顧四周,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一片虛幻。
“這是我的神魂?”
“可我一個煉氣期三層的小螻蟻怎麼可能凝聚神魂!?”
陸青玄百思不得其解。
隨即就釋然了,管他是甚麼。
還是先了解當下的情況為妙。
他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四周灰濛濛的一片。
“真不會是陰曹地府吧!”
“不對啊,地府怎麼會有黑土地?”
“這土地一看就是好種植的!”
“難道到了陰間也要種地?”
“真是牛馬生活!”
“可這這陰間也太小了吧!?”
“難道只是入口,穿過霧氣才是?”
他自言自語道。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為了弄清楚狀況,陸青玄蹲下身仔細檢查這片黑土地。
土壤觸手細膩溫潤,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生機。
他又繞著靈泉走了一圈,泉水清澈見底,水面泛著淡淡的靈光。
“奇怪,除了這些別的甚麼都沒有……”
陸青玄皺著眉頭,將整個空間都搜尋了一遍,
除了這畝靈田和泉眼。
就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特別之處。
剩下的也就只有灰霧之後了。
“難道出路就在這灰霧之後?”
陸青玄暗自猜測。
出於謹慎,他決定先測試一下週圍的灰霧是否有危險。
陸青玄尋遍全身,除了這具神魂體,就沒有找到一件有用的東西。
他看向腳下的土地。
隨後抓起一把黑土,在手中揉捏成團,用力朝著霧氣擲去。
“啪”的一聲輕響,土球被原路彈了回來,在地上滾了幾圈。
“有意思!”
陸青玄又捧起一捧靈泉水,朝霧氣潑去。
水珠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卻在接觸霧氣的瞬間被反彈回來,灑落在黑土地上,很快就被吸收殆盡。
“看來這灰霧是沒有危險的。”
“只不過甚麼都穿不透!”
陸青玄得出結論,但還是不敢大意。
他鼓足勇氣,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向霧氣。
觸感柔軟卻堅韌,像是碰到了一層彈性極佳的薄膜。
隨著他加大力度,霧氣突然產生一股反震力,直接將他的手指彈開。
“嘶!”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看似是霧氣,卻又與霧氣的特性完全不同!”
陸青玄揉著發麻的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伸出手想揪一團霧氣出來。
可惜他嘗試了一下都沒有成功。
陸青玄盯著眼前的灰霧,陷入了沉思。
“這進,進不去,出又不知道路在甚麼地方?”
“就算是去陰曹地府,你也該派一個引路的吧!”
陸青玄在空間裡轉來轉去,找尋著出去的路。
突然腦洞大開地想著。
“難不成這空間是自己苦苦找尋的金手指不成?!”
“可他都嗝屁了,要這空間有甚麼用,連一粒種子都沒有,種地都種不成。”
“要是他還活著,有這空間就好了!”
陸青玄正想進一步探查這片神秘空間,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仔細聆聽。
“……青玄!”
“青玄!你這是怎麼了?”
“你快醒醒啊!”
“你睜眼看看娘啊!”
這聲音不斷抽泣著。
陸青玄聽清楚了這是他母親許香茹的聲音。
他母親是煉氣六層的靈植師。
平日裡都在靈藥園培育靈植。
“這裡怎麼會傳來母親的聲音?”
聽到母親許香茹的聲音,陸青玄掙扎著想要出去。
就在這時。
他突然感覺渾身一輕,神魂就離開了這片特殊的空間。
神魂歸體,陸青玄的意識漸漸回歸。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母親憔悴的面容。
她雙眼紅腫,顯然已經哭泣了很長時間。
“娘……”
陸青玄的聲音乾澀沙啞,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青玄!我的兒!你終於醒了!”
許香茹看到兒子睜開眼睛,頓時喜極而泣一把抱住他。
卻又立刻想起他的傷勢,趕緊鬆開手。
“嚇死娘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娘還以為……”
“一……一天一夜?”
陸青玄一怔,他感覺只在那方空間中待了短短時間,沒想到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這時他的意識逐漸清晰,昏迷前那恐怖的畫面再次浮現,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獸潮……族長……”
“別動!”
“別急著動!”
許香茹連忙輕輕按住他,語氣充滿了關切。
“好好躺著!”
“獸潮已經退了,族長也沒性命之憂,只是傷勢很重。”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沒有哪裡特別疼?”
被許香茹這麼一問,陸青玄才猛地意識到。
自己似乎……並不怎麼疼?
他依稀記得昏迷前那種胸骨盡碎、內臟破裂的致命痛苦,那絕非幻覺。
可現在,除了渾身一種極度虛弱脫力後的綿軟,以及經脈中靈力近乎乾涸的空蕩感外,竟感覺不到任何劇烈的疼痛。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