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人類意志駕馭雷傑多那宇宙級的神力,天幻人性的堅韌已毋庸置疑。
然而,時光如刃,水滴石穿——誰又能斷言,在無盡的歲月流轉中,這份人性永遠不會磨損,而他不會最終吞噬、同化整個宇宙?
“這不止關乎一個宇宙,而是所有宇宙的安危。抱歉……我不能就此放棄!”
傑斯提斯掙扎著起身,竟透支生命,強行完成了變身。只是這份燃燒換來的力量,也只夠她維持在等身大小。
雷傑多——天幻所化的身姿,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一聲輕輕的嘆息從他體內傳出,緊接著,那宏偉的光之巨人身軀倏然消散,化作無數飄飛的光粒。
“無論如何……你們都要相信那個預言嗎?”
恢復人類姿態的天幻伸出右手,指向與他等高的傑斯提斯,聲音裡帶著沉沉的詰問。
“我們……別無選擇。”
無風的倒影世界中,光球靜默高懸。傑斯提斯胸前的計時器正瘋狂閃爍,如同她即將枯竭的生命。天幻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瞳,逐漸轉為純粹的金色。
瞳色的改變,意味著他已不再試圖說服對方。
“光球,”天幻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現在有多少個宇宙盯著這裡?”
光球表面泛起一陣漣漪,欲言又止。“你知道的……到了這一步,我們也同樣別無選擇。”感受到光球的猶豫,天幻平淡地催促,語氣卻肅殺如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幾乎每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宇宙。”
事實上,從傑斯提斯降臨的那一刻起,幾乎所有具備意識的宇宙都已將目光投向了天幻。只是在光球的全力阻隔與“先行觀察”的共識下,才未立即發動攻勢。
然而,雷傑多的出現,開始讓它們躁動不安。即便在天幻展現出自己仍保有“人性”這一驚人事實之後,那份畏懼也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深沉。
聽到光球的回答,傑斯提斯眼中掠過一絲掙扎。緊接著,她接收到了德拉西翁直接傳來的意志:
“……德拉西翁已做出最終判決。無數宇宙皆已收到預言,如今,它們將達成史無前例的聯合——誓要消滅天幻。”
傑斯提斯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些話。如果可以,她絕不願向眼前這個人類、向這個美好的宇宙揮動刀刃。但這早已不是一位宇宙正義戰士所能決定的局面。
正義終究是冷酷的。這一次,那關乎“無數宇宙存亡”的重量,終究壓過了對“消滅一個此刻仍屬無辜的生命”的不忍。
她沉默著,將最後的力量注入雙臂。一道凝聚了她全部意志、承載著多宇宙裁決之力的光線,撕裂寂靜,朝天幻奔襲而去。
然而,面對這決絕的一擊,天幻只是抬起手指。
一道最原始、最純粹的能量射線,悄然射出。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倒影世界的虛空中對撞。可傑斯提斯終究已是強弩之末。僅在碰撞的瞬間,天幻的射線便以壓倒性的姿態,將她的光線一寸寸推回。
最終,光線徹底倒卷,傑斯提斯被自己的力量與天幻的能量同時吞沒。光芒散去,她已退出變身形態,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傑斯提斯的敗北,徹底點燃了那些在觀測中蠢蠢欲動的宇宙意識。攻擊,或許頃刻將至。到那時,即便是天幻,也未必能在多宇宙的聯合攻勢下全身而退。
“光球,”天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執行最終計劃。這個宇宙的大家……就拜託你了。”
作為底牌的【幻卡—天幻】被激發。他原本漆黑的雙瞳,化為耀徹虛無的金色。沒有多餘的言語,天幻的身影瞬間突破宇宙邊界,直面那即將降下審判的——“宇宙聯合”!
光球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重的無力。作為一方世界的意識,它不可能抗衡無數宇宙的聯盟。此刻,它唯一能做的,便是竭盡所能地自保。
它回想起天幻曾交代的最終計劃——“如果其他宇宙認定我會走向毀滅一切的那個未來,最壞的情況,它們會聯手將我抹除。到那時,你要全力保護好這個宇宙,保護好所有人。別擔心我……我有我的辦法。”
將昏迷的傑斯提斯暫時收容,光球默默嘆息,隨即展開了行動。
“我不知道……你還能在這樣的絕境中創造出怎樣的奇蹟。”它的光芒微微波動,如同低語,“但我會相信你。一定……一定要回來啊。”
倒影世界,開始緩緩消散。
光球以它的方式,將訊息傳遍了整個宇宙——
所有生命,進入最高戒備。
距離反抗命運的終局碰撞,還剩——
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