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鯤宴吃得很盡興。
敖月那丫頭吃得肚皮滾圓,最後是化作龍形,盤在花園的柱子上睡著的。
蕭辰喝了一口“萬年醉”,目光卻越過那些嬉鬧的兒孫,落在了角落裡的一桌人身上。
那一桌,很安靜。
蒙恬、白起、李淳風、魯班,還有一直伺候在側的老太監趙忠賢。
這幾個跟了他最久,從東荒那個小破皇宮一路殺到諸天萬界的老夥計,此刻正聚在一起,默默地喝著悶酒。
他們的臉上,雖然帶著笑,但那笑容裡,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落寞。
歲月,終究是不饒人。
雖然他們都已經是合體期的大能,壽元漫長。
但比起蕭辰那“不可言說”的境界,比起後宮那些早已突破大乘的娘娘們,甚至比起那些天賦異稟的“皇二代”們。
他們,掉隊了。
天賦這東西,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牆。
他們已經觸碰到了自己的天花板。
再往前,每邁一步,都難如登天。
“唉,老了,不中用了。”
蒙恬放下酒杯,看著遠處那個一拳打爆虛空的皇孫蕭不凡,苦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想當年,咱們跟著陛下衝鋒陷陣的時候,這群小崽子還沒斷奶呢。”
“行了,老懞,別提當年勇了。”
白起擦拭著手中的殺神劍,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陛下如今已是諸天共主,我們這些老骨頭,能守著這盛世,看著大夏永恆不朽,也就知足了。”
“是啊。”
李淳風捋了捋鬍鬚,雖然他的推演之術獨步天下,但他能算盡天機,卻算不出自己突破大乘的契機。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氣氛,有些沉悶。
就在這時。
“甚麼命裡無時?”
一道懶洋洋,卻又帶著幾分霸道的聲音,突兀地在眾人耳邊炸響。
“在朕的大夏。”
“朕不點頭,閻王爺敢收你們的命?”
“誰敢說你們老?”
眾人渾身一震,慌忙起身。
只見蕭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桌旁,手裡提著一壺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陛下!”
“坐,都坐。”
蕭辰按住想要下跪的趙忠賢,自己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今天沒君臣,只有兄弟。”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目光灼灼地掃視著這幾張熟悉的老臉。
“怎麼?覺得自己不行了?”
“覺得自己是累贅了?”
“打算混吃等死,等著朕給你們養老送終?”
這一連串的反問,問得幾位老臣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臣等……無能。”
蒙恬低下了頭,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修為停滯不前,無法再隨陛下征戰,臣等……心中有愧啊!”
“有個屁的愧!”
蕭辰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的天賦是不如那些小崽子。”
“但那又如何?”
“你們是朕的開國功臣!是朕的左膀右臂!”
“若是連你們都不能長生久視,那朕修這仙,成這神,還有甚麼鳥意思?”
蕭辰站起身,身上的慵懶氣質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足以逆轉乾坤的無上偉力!
“朕說了。”
“朕的江山,要與你們共享。”
“既是共享,那這長生,自然也得人人有份!”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片微縮的宇宙再次浮現。
這一次。
宇宙之中,並沒有星辰生滅。
而是湧動著五團顏色各異,卻又純粹到了極致的本源光芒!
那是他利用“創世”權柄,從諸天萬界中強行抽取、提煉出來的——
【大道本源】!
“蒙恬!”
蕭辰一聲暴喝。
“臣在!”
蒙恬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彷彿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的歲月。
“你一生征戰,主修殺伐。”
“朕今日,便賜你‘修羅戰體’本源!”
“給朕……破!”
蕭辰屈指一彈。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瞬間沒入蒙恬的眉心。
轟!
蒙恬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體內那沉寂了數千年的氣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般沸騰起來!
他的骨骼在重組,經脈在拓寬,原本已經開始衰敗的肉身,此刻竟然煥發出了比年輕時還要恐怖萬倍的生機!
合體圓滿的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大乘期!
成!
“白起!”
蕭辰沒有停手,目光轉向一旁的殺神。
“你以殺證道,殺氣太重,易傷天和。”
“朕賜你‘黃泉幽冥’本源,助你煉化殺氣,成就‘幽冥鬼帝’之身!”
咻!
一道幽黑的光芒射入白起體內。
白起渾身一顫,身後的殺神虛影竟然瞬間凝實,化作了一尊身披黑甲,腳踏黃泉的恐怖法相!
大乘期!
再成!
“李淳風!”
“朕賜你‘天機策算’本源,讓你看清這諸天萬界的每一條因果線!”
“魯班!”
“朕賜你‘造物之光’本源,以後別說是殲星炮,就算是二向箔,你也得給朕造出來!”
“趙忠賢!”
蕭辰最後看向那個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裡,早已老淚縱橫的老太監。
“你伺候了朕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朕賜你‘長生不老’本源,重塑肉身,斷肢重生!”
“以後,這大內總管的位置,你還得給朕坐穩了!”
五道光芒。
五種逆天改命的造化。
在蕭辰那不可言說的偉力之下,這幾位原本已經潛力耗盡的老臣,就像是枯木逢春,鐵樹開花!
轟隆隆——!
天空中,劫雲匯聚。
五人同時突破大乘,這動靜實在太大,連這方世界的天道都被驚動了,想要降下雷劫考驗。
“滾!”
蕭辰抬頭,看都沒看那劫雲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言出法隨!
那剛剛聚集起來,還還沒來得及發威的劫雲,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個雷渣子都沒敢落下。
開玩笑。
創世神在給小弟發福利,你個打工的天道敢有意見?
片刻之後。
光芒散去。
五道氣息淵深如海,渾身散發著不朽光輝的身影,出現在了蕭辰面前。
蒙恬變得更加魁梧,宛如戰神再世。
白起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卻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靈魂刺痛。
李淳風雙目之中星河流轉,彷彿能看穿過去未來。
魯班的手指變得晶瑩如玉,每一個動作都暗合天道軌跡。
而趙忠賢……
他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裡,竟然長出了一層細密的胡茬!
殘缺補全!
這對於一個太監來說,簡直比成仙還要讓他激動!
“噗通!噗通!噗通!”
五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這一次。
不是因為君臣之禮。
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感激與效忠。
“陛下!”
蒙恬聲音哽咽,虎目含淚。
“如此大恩……臣等……臣等萬死難報啊!”
“陛下!這是逆天改命啊!您為了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李淳風更是痛哭流涕,他知道這種手段,哪怕是對真仙來說,也是極大的損耗。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看著這群哭成一團的老兄弟,蕭辰無奈地笑了笑。
他走上前,挨個將他們扶了起來。
“行了,都幾萬歲的人了,還哭鼻子,也不怕被小輩們笑話。”
他拍了拍蒙恬那厚實的肩膀,又幫趙忠賢理了理衣領。
“甚麼代價不代價的。”
“朕現在的修為,這點消耗,睡一覺就補回來了。”
蕭辰看著他們,目光真誠而堅定。
“你們記住。”
“大夏神朝,不是朕一個人的神朝。”
“那是咱們一刀一槍,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
“沒有你們當初在東荒的誓死追隨,就沒有朕今天的諸天共主。”
“沒有你們替朕守著這江山,朕哪有閒工夫去到處浪?”
他伸出手,指向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
“朕的征途,還沒有結束。”
“這諸天萬界,還有無數精彩的風景等著我們去看。”
“朕不希望,當朕站在最高處的時候,回頭一看”
蕭辰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身後空無一人。”
“朕要你們”
“一直陪著朕。”
“看著這大夏的龍旗,插滿每一個維度!”
“看著這朕的江山”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豪情萬丈。
“與諸君共享,永恆不朽!”
“陛下!!!”
五位老臣早已泣不成聲,只覺得胸腔中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士為知己者死。
能追隨這樣的君主,哪怕是魂飛魄散,也值了!
“臣等……必將誓死追隨陛下!”
“直至宇宙終結,大道崩塌!”
看著眼前這群重新煥發了鬥志,彷彿又回到了熱血青年時代的老夥計們。
蕭辰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
“有了你們,朕這心裡,才踏實。”
他重新端起酒杯,對著眾人舉起。
“來!”
“為了咱們的‘第二春’!”
“乾杯!”
“幹!”
酒杯碰撞。
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這一夜。
大夏神朝的基石,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而蕭辰的“退休計劃”,也終於沒有了任何後顧之憂。
接下來的日子。
他可以放開手腳,去好好“折騰”一下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中州大陸了。
“對了,趙忠賢。”
酒過三巡,蕭辰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神秘兮兮地湊了過去。
“朕聽說,最近中州那邊,好像不太太平?”
“是不是又有甚麼好玩的事兒了?”
趙忠賢此刻已經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樣,聞言連忙躬身道:
“回陛下。”
“確實有點動靜。”
“聽天機閣那邊說,中州各地的凡人城池裡,最近突然出現了很多……奇怪的年輕人。”
“奇怪?”蕭辰眉毛一挑。
“是啊。”
趙忠賢比劃了一下。
“他們嘴裡說著甚麼‘系統’、‘穿越’、‘逆襲’之類的怪話。”
“而且個個都像是氣運之子一樣,走路都能撿到寶,跳崖都能學神功。”
“甚至還有人叫囂著……要推翻封建帝制,建立甚麼……聯邦?”
“哦?”
蕭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亮度,簡直比剛才給老臣們逆天改命的時候還要亮。
“穿越者?”
“系統流?”
“還要推翻朕的帝制?”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充滿了惡趣味的笑容。
“有點意思。”
“看來這中州,是越來越熱鬧了啊。”
“正好。”
蕭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朕這身微服私訪的行頭,也該派上用場了。”
“走!”
“咱們去會會這幫”
“老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