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天宮之城的空氣裡，彷彿都飄著粉紅色的泡泡。
連御花園裡的靈鵲，叫聲都比往常甜膩了幾分。
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蕭辰與姬凝霜的“結婚紀念日”。
雖然對於修仙者來說，時間的概念很模糊，但蕭辰這個從地球穿過來的“俗人”，對儀式感這種東西，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寢宮內。
蕭辰像個獻寶的小孩子，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盒。
“噹噹噹當！”
“老婆，看朕給你準備了甚麼？”
“這可是朕跑遍了三個星域，才找到的‘永恆之心’鑽戒！”
姬凝霜坐在梳妝檯前，正描著眉。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顆足有鴿子蛋大、閃瞎人眼的鑽石，無奈地笑了笑。
“俗。”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蕭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俗？這可是這片宇宙最硬的石頭！代表朕對你的愛堅不可摧啊！”
“行了。”
姬凝霜放下眉筆，轉過身，那一襲紫色的長裙，襯得她高貴典雅。
“這些身外之物，咱們庫房裡堆得都快長毛了。”
“今年，我不要禮物。”
“那你想要甚麼？”蕭辰湊過去，一臉討好，“要不……朕今晚賣點力氣？”
“去你的。”
姬凝霜俏臉微紅，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了一把。
“我想讓你……”
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那是通天塔的方向。
“陪我，再走一次通天塔。”
“再走一次？”
蕭辰愣了一下。
“沒錯。”
姬凝霜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追憶的光芒。
“不是瞬移，也不是飛行。”
“我想讓你封印修為，我也封印修為。”
“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道侶那樣。”
“一步一步，從第一層，爬上去。”
蕭辰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想重溫當年。
那個他們相識、相爭、相知的地方。
“好。”
蕭辰收起鑽戒，伸出手，十指緊扣。
“朕，陪你。”
……
通天塔。
這座曾經讓無數天驕折腰的試煉之地，如今早已成了大夏神朝的一處“名勝古蹟”。
每天都有無數年輕修士來這裡瞻仰，試圖追尋人皇當年的足跡。
但今天。
塔內卻異常安靜。
因為兩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悄悄地來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
蕭辰和姬凝霜，將那一身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修為，封印到了化神期。
就像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修士。
“走吧。”
蕭辰牽著她的手，踏入了第一層。
萬靈戰場。
當年的這裡，殺聲震天，煞氣逼人。
如今，那些怨靈早就被後來者刷得不敢露頭了。
兩人漫步在荒原上。
“還記得嗎？”
蕭辰指著遠處的一個土坡。
“當年朕就是站在那兒，召喚了百萬秦俑，那是朕第一次在外面露底牌。”
“記得。”
姬凝霜掩嘴輕笑。
“當時外面的人都嚇傻了，說你是作弊。”
“我也被嚇了一跳，心想這哪裡來的野蠻人，打架全靠人多。”
“嘿，那叫戰術。”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前走。
沒有了爭分奪秒的緊迫感。
也沒有了生死一線的壓力。
有的，只是閒庭信步的從容，和那份歲月沉澱下來的溫馨。
第三十三層。
天道棋局。
那個守關的老頭早就不知道去哪雲遊了，只留下一副殘局。
第五十層。
鋼鐵叢林。
那尊被蕭辰徒手拆了的“破軍”傀儡，已經被重新整理了出來，依舊傻乎乎地站在那裡。
蕭辰上去拍了拍它的大腳趾，一臉感慨。
“老夥計，當年你可是把朕揍得夠嗆啊。”
姬凝霜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柔情。
那時候的他們。
年輕，氣盛，誰也不服誰。
為了一個排名，拼了命地往上衝。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光，竟然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令人懷念。
……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終於來到了第六十層。
冰火荒原。
這裡，是他們命運的轉折點。
也是他們第一次聯手，第一次……心動的地方。
那兩頭合體圓滿的陰陽雙子蛟，正趴在岩漿和冰層交界處打盹。
感受到有人進來，它們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吼？”
剛想吼兩嗓子嚇唬嚇唬人。
結果一看清來人是誰。
“嗷嗚！”
兩頭蛟龍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把腦袋埋進了翅膀裡，裝死。
這倆煞星怎麼又來了？！
當年被混合雙打的陰影，到現在還沒散呢！
蕭辰也沒理會這兩個慫貨。
他拉著姬凝霜，徑直走到了當年那個休息的角落。
那塊巨大的冰岩，依舊還在。
兩人並肩坐下。
就像當年一樣。
只不過。
那時候，兩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彼此之間還存著幾分戒備和較勁。
而現在。
歲月靜好。
蕭辰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子。
紫色的長裙鋪在冰面上，宛如盛開的紫羅蘭。
那張絕美的側臉，在冰雪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萬年過去了。
她依舊是那個高傲的九公主。
卻也是他最貼心的妻子。
“凝霜。”
蕭辰輕聲喚道。
“嗯？”
姬凝霜轉過頭，美眸流轉。
“朕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蕭辰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甚麼？”
“當年……”
蕭辰指了指這片天地，又指了指遙遠的東方，那是曾經中央神朝的方向。
“你為了朕，背叛了家族，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神皇之位。”
“甚至還要揹負‘大逆不道’的罵名，跟著朕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蕭辰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這麼多年了。”
“你……後悔嗎？”
這個問題。
壓在他心裡很久了。
雖然他們現在站在了諸天之巔，擁有了無盡的榮耀。
但當年的那個選擇，對於一個從小接受皇族教育的公主來說，依然是沉重得無法想象的。
風，輕輕吹過。
捲起幾片雪花。
姬凝霜看著蕭辰的眼睛。
那裡面，有愧疚，有疼惜，也有深深的愛意。
她突然笑了。
那一笑。
如冰雪消融，如春暖花開。
她伸出手，握住了蕭辰放在她臉頰上的大手。
然後在他的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像只慵懶的貓。
“傻瓜。”
她輕聲說道。
“神皇之位，不過是過眼雲煙。”
“家族榮耀，也不過是身上的枷鎖。”
“那些東西，只要我想要，隨時都能拿回來。”
“但是……”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蕭辰。
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只有他。
再無其他。
“若是錯過了你。”
“那我姬凝霜，才是真的會後悔生生世世。”
“萬幸。”
“當年的我，做了這輩子最叛逆，也是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說完。
她沒有再給蕭辰說話的機會。
她閉上眼，微微仰起頭。
那張誘人的紅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愛意，主動吻了上去。
“唔——”
兩唇相接。
溫熱。
柔軟。
一如當年。
轟——！
就在兩人擁吻的瞬間。
一股壓抑了許久，一直被封印在體內的恐怖情感，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那是大乘期巔峰，甚至超越了真仙的情感波動！
天地，在這一刻變色！
原本平靜的通天塔內，突然風起雲湧。
外界。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瞬間被無盡的劫雲所籠罩。
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瘋狂咆哮，彷彿連天道都嫉妒這份跨越了萬年的深情。
“咔嚓——！”
一道粗大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劈落下來！
天地變色，雷劫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