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虛空還在劇烈震盪。
兩道身影，在萬丈高空重新顯露。
蕭辰髮絲微亂，卻依舊挺拔如松。手中的人皇印金光稍微暗淡了幾分，但那股戰意，卻越燒越旺。
對面。
姬無道退了三步。
雖然只有三步。
但對於這位統治了中州數千年的神皇來說，這簡直就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好！很好！”
姬無道怒極反笑，那張威嚴的臉龐此刻有些扭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狠毒。
“區區一個下界飛昇者，竟能把朕逼到這個份上！”
“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猛地一揮袖袍。
“但也到此為止了！”
“你以為，這就是朕的全部實力嗎？”
“你也太小看這中央神朝數萬年的底蘊了！”
話音未落。
姬無道雙手猛地合十，一口精純的本命精血，直接噴在了身前的虛空之中。
“請！昊！天！鏡！”
轟隆隆——！
蒼穹之上，彷彿有一扇太古神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凌駕於大乘期之上，甚至超越了此方世界極限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不是凡間的寶物。
那是仙器！
真正的仙器！
一面古樸、斑駁，邊緣銘刻著無數上古神獸圖騰的青銅古鏡，緩緩從虛空中浮現。
它剛一出現。
方圓萬里的空間瞬間凝固。
連下方正在廝殺的兩軍將士，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要被那面鏡子強行吸走一般，嚇得紛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昊天鏡？！”
正在跟兩個國師纏鬥的老龍王敖廣，感受到這股氣息，嚇得龍鱗都炸起來了。
“賢婿快跑！那是傳說中能夠定住時空，熔鍊萬物的真仙之寶！”
“跑？”
姬無道冷笑一聲，伸手托住那面古鏡。
此刻的他，氣息與昊天鏡相連，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真仙。
“在昊天鏡下，萬物皆為螻蟻！”
“蕭辰！給朕死來！”
嗡——！
他將鏡面對準蕭辰。
一道璀璨到極致，彷彿包含了天地間所有光與熱的白色光柱，瞬間噴薄而出！
這光柱所過之處。
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
空間、靈氣、法則，統統化為虛無！
這就是仙器的威能！
降維打擊！
“有點意思。”
蕭辰看著那道足以抹殺一切的毀滅光柱，眼皮狂跳。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擋不住就要死！
人皇印雖然也是至寶，但畢竟只是氣運凝聚，比起這種實打實的真仙器，還是差了半籌。
“不過”
“想殺朕？”
“你還不夠格！”
蕭辰一聲暴喝。
“混沌祖龍體！開！”
昂——！
他體內那早已沸騰的紫金龍血，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無數道紫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全身，每一片龍鱗上都流轉著鴻蒙與混沌交織的至高道紋！
他不退反進！
手中的人皇印再次暴漲，化作一座金色的太古神山，擋在身前！
“給朕頂住！”
轟——！！！
毀滅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人皇印上。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大音希聲。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失聰了。
緊接著。
“咔嚓——”
堅不可摧的人皇印，竟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金光迅速黯淡，被那道恐怖的鏡光一點點壓得後退！
那毀滅性的氣息，透過人皇印，灼燒著蕭辰的面板。
痛！
這是蕭辰突破大乘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清晰的疼痛！
“哈哈哈哈！”
姬無道狂笑，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
“擋？你拿甚麼擋？”
“這就是底蘊！這就是命！”
“你一個野路子，拿甚麼跟朕鬥？”
“給朕跪下！”
他瘋狂催動靈力，昊天鏡的光芒再次暴漲，眼看就要將人皇印徹底擊潰，將蕭辰轟成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蕭辰那原本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猙獰的臉龐，突然平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極度的冷靜。
就像是看穿了生死，看透了虛妄。
“命？”
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你也配跟朕談命？”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沒有去支撐搖搖欲墜的人皇印。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那漫天的毀滅白光，遙遙指向了姬無道。
那一刻。
他的雙眸發生了變化。
左眼漆黑如墨，彷彿深淵。
右眼潔白如雪，宛如聖光。
黑白交織，化作兩道緩緩旋轉的神秘漩渦。
一股玄奧、晦澀，凌駕於所有力量法則之上，甚至凌駕於仙器之上的詭異波動，從他指尖盪漾開來。
那是系統最後的饋贈！
三千大道之首！
《大命運術》！
“你說這是命。”
蕭辰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昊天鏡的轟鳴，清晰地在姬無道耳邊，甚至在靈魂深處炸響。
“那朕就讓你看看。”
“甚麼是真正的命運！”
嗡——！
隨著他手指點出。
整個戰場的時間流速，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
就連那道毀天滅地的鏡光，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而在蕭辰的視野中。
世界變了。
不再是物質的堆砌，而是變成了無數根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線條。
那是因果線。
那是命運線。
他看到了姬無道身上，那根原本粗壯無比，代表著“帝運”的金線，此刻正在瘋狂燃燒，那是他在透支國運催動仙器。
而在那金線的盡頭，是一片灰暗的死寂。
“原來如此。”
蕭辰笑了。
“你的氣數，已盡。”
“既然如此，那朕就送你一程！”
他手指輕輕一勾。
就像是撥動了一根琴絃。
“崩——！”
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到的脆響。
姬無道身上那根連線著昊天鏡，代表著“掌控”的線條，毫無徵兆地……
斷了！
“怎麼回事？！”
正準備一鼓作氣轟殺蕭辰的姬無道，臉色驟然大變。
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手裡那面原本如臂使指的昊天鏡，突然之間失控了！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排斥！
“不！不可能！”
“昊天鏡是朕的！是朕祭煉了千年的本命法寶！怎麼會切斷聯絡？！”
他瘋狂地注入靈力，想要重新奪回控制權。
但沒用。
那面鏡子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光芒迅速收斂，最後竟然直接切斷了光柱，“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仙器的加持。
那種毀天滅地的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甚麼妖法？！”
姬無道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失去了昊天鏡，他雖然還是大乘中期，但面對蕭辰那個怪物，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妖法？”
蕭辰收回手指，眼中的黑白漩渦緩緩消散。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跨越了千丈虛空，出現在了姬無道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這是天意。”
“不！是朕意！”
他看著那個已經因為恐懼而面容扭曲的神皇，聲音冷漠得如同萬古寒冰。
“以人皇之名。”
“朕說。”
“你的命運，當就此終結！”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超越了所有法則，彷彿來自冥冥中最高維度的詭異力量，瞬間鎖定了姬無道！
那種感覺。
就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逃不掉。
躲不開。
註定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