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三日。
原本風和日麗的大夏皇都,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整個蒼穹都被一種耀眼到極致的金光所覆蓋。那是比烈日還要刺眼,比雷霆還要狂暴的純粹靈力。
緊接著,一聲足以震碎凡人肝膽的憤怒龍吟,從九天之上轟然炸響。
“吼——!!!”
聲浪如實質般的衝擊波,層層疊疊地壓了下來。
大夏神朝那號稱可以抵擋煉虛期全力一擊的護國大陣,在這聲龍吟之下,竟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皇都內的百姓,雖然有大陣庇護,依舊感到胸口發悶,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來了。
所有人心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那個傳說中的遠古龍族,真的打上門來了!
雲層翻湧,空間破碎。
一條體長足有萬丈的恐怖生物,緩緩從虛空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是怎樣一種震撼人心的畫面?
每一片龍鱗都有房屋大小,閃爍著不朽的金光;巨大的龍鬚在空中舞動,彷彿能攪動風雲;那雙如湖泊般巨大的金色龍目中,燃燒著能焚盡蒼穹的怒火。
遠古龍族族長,敖廣!
一位貨真價實的,合體期超級大能!
在這股東荒大陸從未出現過的恐怖威壓下,哪怕是剛剛突破到煉虛期的冷無霜,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合體期,已經觸碰到了規則的邊緣,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之力。跟煉虛期相比,那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人類!交出我的女兒!”
敖廣的聲音如滾滾天雷,在皇都上空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否則,我必讓你神朝,化為焦土!讓這滿城生靈,為我兒陪葬!”
隨著他的怒吼,他身後的三千龍神衛也同時顯露身形。
三千條身披重甲的巨龍,遮天蔽日,煞氣沖天。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恐怖龍威,讓整個大夏皇都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絕望。
這是所有大夏臣民此刻唯一的感受。
在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神機營、玄甲衛,顯得是那麼的渺小和無力。
然而,就在這萬眾恐慌,幾乎要窒息的時刻。
一道挺拔的身影,卻不緊不慢地從養心殿中走了出來。
蕭辰。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金色的龍袍,雙手負後,神色淡然得就像是出來看風景一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條几乎要壓垮蒼穹的巨龍,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些嫌棄地掏了掏耳朵。
“嗓門大了不起啊?吵得朕腦仁疼。”
他沒有召集軍隊,也沒有啟動那幾門剛研製出來的“屠龍炮”。
他只是輕輕一跺腳。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腳下升起,那是神朝的氣運之力,也是他身為一國之君的底氣。
在所有臣民震撼且擔憂的目光中,蕭辰竟然獨自一人,踏著虛空,一步步朝著那頭合體期的老龍王走了過去。
他沒有藉助任何法寶,也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他就那麼閒庭信步地走著,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託著他的身體不斷上升。
狂風吹動他的龍袍,獵獵作響。
在長達萬丈的巨龍面前,他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皇者霸氣,卻硬生生頂住了漫天的龍威,在天地間撐起了一片屬於他的絕對領域!
“那是……陛下!”
“陛下竟然要一個人去面對龍族大軍?”
“天吶!陛下難道瘋了嗎?那可是合體期的大能啊!”
皇都內,無數百姓和修士捂住了嘴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擔憂。
連冷無霜都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節發白。雖然她知道這個男人很強,強得離譜,但面對傳說中的合體期,他真的能行嗎?
高空之上。
敖廣看著那個如同螞蟻般渺小,卻敢主動迎上來的人類,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你就是那個蕭辰?”
他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龍息,聲音如雷:“好大的膽子!見了我龍族大軍,竟敢不跪?!”
“跪?”
蕭辰停在距離龍頭百丈遠的地方,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直視著那雙比他整個人還要大的龍目,眼神中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充滿了挑釁:
“老泥鰍,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這裡,是大夏。”
“是朕的疆土。”
“在朕的地盤上,只有別人跪朕,從來沒有朕跪別人的道理。”
“你——!找死!”
敖廣徹底被激怒了。
他縱橫中州數千年,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哪怕是那些頂尖宗門的老祖,也要尊稱他一聲龍王。
甚麼時候,一個下界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叫他“老泥鰍”了?
“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敖廣咆哮一聲,巨大的龍爪猛地探出,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朝蕭辰抓了過去。
這一爪,含怒而發,足以將一座山脈夷為平地!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擊,蕭辰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想殺朕?可以。”
“但你最好先想清楚,這一爪子下去,你那寶貝女兒的命,還要不要了?”
吱——!
巨大的龍爪,在距離蕭辰頭頂只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狂暴的勁風吹得蕭辰髮絲狂舞,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
他在賭。
賭這個看似暴躁的老龍王,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
而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你……你說甚麼?!”
敖廣收回龍爪,巨大的龍身在空中盤旋,死死地盯著蕭辰,眼中的殺意瞬間變成了投鼠忌器的驚怒。
“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
蕭辰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也就是請她喝喝茶,吃吃點心,順便聊聊人生理想。”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如果龍王前輩非要跟朕動粗,把朕這皇宮給拆了,萬一到時候磚頭瓦塊掉下來,砸到了令愛那嬌滴滴的身子,或者是嚇壞了她那幼小的心靈……”
“那朕可就不敢保證,能不能完完整整地把她還給你了。”
卑鄙!
無恥!
敖廣氣得渾身發抖,龍鬚亂顫。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拿一個小姑娘當人質來威脅他?
這還有點強者的尊嚴嗎?
“你敢威脅本王?”敖廣咬牙切齒。
“不不不,這怎麼能叫威脅呢?”
蕭辰擺了擺手,一臉的無辜,“這叫友好協商。”
“你看,咱們這麼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這樣,你收了神通,化個人形,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
“朕可是給龍王前輩準備了一壺好茶,還有一筆……穩賺不賠的大買賣。”
敖廣猶豫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人類,又想了想自己那個還在人家手裡的寶貝女兒,心裡那個憋屈啊。
打?不敢打。
走?不甘心。
這特麼叫甚麼事兒啊!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裡能吐出甚麼象牙來!”
最終,愛女心切的敖廣還是妥協了。
他冷哼一聲,龐大的龍身金光一閃,化作一個身穿金袍,頭生龍角,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雖然化為了人形,但他身上那股合體期的恐怖氣息依然沒有收斂,顯然是在警告蕭辰:別耍花樣,否則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請吧,龍王前輩。”
蕭辰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笑容依舊。
“帶路!”
敖廣黑著臉,大袖一揮,跟著蕭辰落向了下方的皇宮。
至於天上那三千龍神衛,則依舊盤旋在雲端,虎視眈眈地盯著下方,只要稍有不對,立刻就會發動毀滅性的打擊。
這一幕,讓皇都內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這就……完事了?
剛才還要死要活,要把神朝化為焦土的老龍王,就被陛下幾句話給忽悠下來喝茶了?
這也太神了吧!
“陛下威武!”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全城。
“陛下萬歲!”
“大夏神朝萬歲!”
聽著下方的歡呼聲,敖廣的臉色更黑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哼!別得意得太早!”
敖廣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等見到了月兒,確認她安全了,看我不把這破皇宮給掀個底朝天!”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了養心殿前的廣場上。
“月兒呢?我要見她!”敖廣開門見山,一刻都不想多待。
“別急嘛。”
蕭辰笑著安撫道,“令愛現在正在潛龍閣休息,過得比在龍島還舒服呢。朕這就帶你過去,順便……讓你們父女團聚。”
說著,他領著敖廣,朝著潛龍閣的方向走去。
只不過,他沒告訴敖廣的是。
此時的敖月,因為沉迷於《霸道人皇愛上我》這本話本小說,正哭得稀里嘩啦,完全不知道她那個老父親為了救她,差點把天都給捅破了。
面對合體期大能的滔天怒火,整個神朝都如臨大敵。
然而,蕭辰卻是面不改色,他獨自一人,緩緩升空,來到了老龍王的面前。
“老龍王,這茶還沒喝,買賣還沒談,怎麼就急著見女兒呢?”
蕭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敖廣,眼中的笑意帶著幾分深意。
“萬一待會兒談崩了,當著孩子的面動手,多不好看啊。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