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仙宮這護山大陣,確實有點門道。
剛才那個懸在半空、殺氣騰騰的“冷無霜”,隨著蕭辰那句霸道的宣言落地,竟然“砰”地一聲,化作漫天冰晶消散了。
原來只是個藉著陣法之力凝聚出來的幻影。
真正的正主兒,怕是正躲在裡面,準備憋個大招呢。
“有點意思,跟朕玩躲貓貓?”
蕭辰看著眼前驟然升起的白色迷霧,這霧氣裡藏著無數細若遊絲的冰魄神針,尋常化神期修士若是貿然闖入,不出三息就能被打成篩子。
但在蕭辰眼裡,這就跟自家後花園的灑水噴頭沒甚麼區別。
他揹負雙手,閒庭信步般踏入了迷霧之中。
周身那一層淡淡的人皇金光,就像是開了無敵掛,那些兇狠的冰魄神針撞在上面,發出密集的“叮叮”聲,然後無奈地碎成粉末。
蕭辰甚至還有閒心點評兩句:
“這陣法佈置得太死板,殺伐有餘,變化不足。要是讓魯班來改改,威力起碼能翻倍。”
穿過迷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同於外面的苦寒風雪,大陣內部竟然是一片瓊樓玉宇,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無數晶瑩剔透的冰靈花在路邊綻放,亭臺樓閣皆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芒。
“嘖,這冷宮主倒是會享受。”
蕭辰像個來旅遊的觀光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遠處,一隊身穿素白宮裝的女弟子正手持長劍,神色慌張地結陣而行。
“快!啟動內門禁制!”
“聽說有個狂徒闖進來了,連外門的幻影陣都被破了!”
“太可怕了,那人到底是甚麼修為?”
這群女弟子雖然神色驚惶,但那一個個身段婀娜,氣質清冷,跑動間衣袂飄飄,確實賞心悅目。
蕭辰也沒去驚動她們,腳下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整個人如同幽靈一般,在她們身邊的陰影中穿梭而過。
這絕情仙宮雖然號稱不收男修,但也不是絕對的。
就在蕭辰準備直接摸向主殿的時候,一道強橫的氣息突然從側面的偏殿沖天而起。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仙宮重地!”
隨著一聲暴喝,一個身穿灰袍、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兒,踩著一個巨大的陣盤,氣勢洶洶地攔在了蕭辰面前。
這老頭兒滿面紅光,眼神倨傲,周身散發著化神後期的強大波動。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起來像是徒弟的年輕陣法師,一個個也是鼻孔朝天。
蕭辰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喲,不是說全是女的嗎?怎麼混進來個糟老頭子?”
那老頭兒一聽這話,鬍子都氣歪了:
“放肆!老夫乃是中州第一陣法宗師,古河!乃是受冷宮主之邀,特來加固護山大陣的客卿長老!”
原來是個修陣法的包工頭。
古河長老居高臨下地看著蕭辰,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剛才外面的動靜他沒細看,只當是有哪個不懂事的愣頭青硬闖。
在他看來,這年輕人身上氣息平平,也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小白臉,估計是用甚麼秘寶混進來的。
“小子,既然知道老夫的名號,還不束手就擒?”
古河單手背在身後,一副高人風範,另一隻手撫摸著鬍鬚,淡淡道:
“念你修行不易,老夫也不想大開殺戒。你自己廢去修為,跪在山門前懺悔三年,老夫或許可以向宮主求個情,饒你一條狗命。”
他身後的徒弟們也跟著起鬨:
“就是!遇到我師尊,是你小子的福氣!”
“還不快跪下謝恩?”
蕭辰看著這群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忍不住笑了。
這年頭,怎麼是個阿貓阿狗都喜歡讓人跪下?
“古河是吧?”
蕭辰彈了彈指甲,漫不經心地說道,“朕趕時間,沒空跟你廢話。給你個機會,告訴我冷無霜在哪,朕可以考慮不打斷你的腿。”
“你找死!”
古河大怒,這小子簡直狂得沒邊了!
在中州陣法界,誰見了他不得尊稱一聲“古大師”?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古河手中法訣一掐,腳下的陣盤瞬間光芒大作,無數道金色的陣紋如同鎖鏈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蕭辰纏繞過去。
“縛龍陣!給我鎮壓!”
這一手陣法造詣確實不俗,換做普通的化神修士,怕是瞬間就要被困死。
可惜,他遇到的是蕭辰。
還是一個煉虛期,並且擁有混沌道體的蕭辰。
面對那漫天襲來的金色鎖鏈,蕭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往前踏了一步。
轟!
一股屬於煉虛中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股威壓,不僅僅是靈力的碾壓,更帶著人皇那種君臨天下的霸道意志!
咔嚓!咔嚓!
半空中的金色鎖鏈,還沒碰到蕭辰的衣角,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崩碎。
原本一臉傲然的古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大恐怖。
那股威壓如同十萬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
“煉……煉虛?!”
古河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尖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雞。
他那引以為傲的化神後期修為,在這股氣息面前,簡直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翻船。
噗通!
剛剛還高高在上、讓蕭辰下跪的古大師,膝蓋一軟,極其絲滑地跪在了地上。
動作標準,聲音響亮。
連帶著他身後的那幾個徒弟,也被這股威壓震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前……前輩饒命!”
古河渾身哆嗦,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剛才的高人風範蕩然無存,此刻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誤會!都是誤會啊前輩!”
他此時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好端端的在偏殿喝茶不好嗎?非要跑出來裝甚麼逼?
這下好了,撞到鐵板上了!
還是帶刺的那種!
蕭辰收斂了氣息,走到古河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張嚇得慘白的老臉: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還要朕跪下懺悔三年?”
“不敢!晚輩不敢!”
古河頭搖得像撥浪鼓,都要哭出來了,“晚輩有眼不珠,冒犯了前輩天威,晚輩這就掌嘴!”
說著,這老頭兒也是個狠人,抬起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啪!啪!
聲音清脆,一點沒留力。
蕭辰看都沒看他一眼,站起身,目光投向仙宮深處那座最高的冰峰。
“行了,別演了。那個方向,是你們宮主閉關的地方?”
古河連忙停手,指著那個方向,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那是絕情淵,宮主常年在那裡修煉!那裡寒氣極重,還有上古禁制……”
沒等他說完,蕭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氣中迴盪:
“滾出絕情仙宮。再讓朕看到你在裡面晃悠,這兩條腿就別想要了。”
古河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徒弟們:
“快!快收拾東西跑路!這地方不能待了,要變天了!”
……
甩掉了那個礙眼的糟老頭子,蕭辰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幾個呼吸間,他便越過了重重宮殿,來到了那座最高的冰峰之下。
這裡的溫度,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連空氣都被凍結成了細小的冰塵,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而在冰峰的頂端,是一處巨大的凹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冰湖。
湖水並非液態,而是呈現出一種介於冰與水之間的粘稠狀,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這便是絕情淵,絕情仙宮的禁地。
蕭辰站在湖邊,並沒有急著進去。
他能感覺到,這湖面上佈置了一層極為高明的禁制,一旦觸碰,立刻就會引發驚天動地的反擊。
“不愧是太上忘情體,這地方,狗來了都得凍成冰雕。”
蕭辰吐槽了一句,隨即混沌道體運轉,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直接無視了那層禁制,邁步走進了冰湖範圍。
腳踩在湖面上,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越往中心走,寒氣越重,那種能夠凍結神魂的冷意,即便是蕭辰也感到了一絲涼意。
終於。
在冰湖的最中心,一塊巨大的萬年玄冰髓之上。
蕭辰看到了那個身影。
她背對著蕭辰,身穿一襲勝雪的白衣,滿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在冰面上。
周圍的寒氣彷彿有了生命,化作一條條冰龍,圍繞著她緩緩盤旋。
僅僅是一個背影。
就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和一種彷彿遺世獨立的寂寥。
她就像是這天地間最完美的冰雕,美則美矣,卻沒有任何溫度。
蕭辰停下腳步,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這幅畫面。
然後,他嘴角上揚,打破了這份死一般的寂靜:
“冷宮主,一個人坐在這兒不冷嗎?要不要朕借個懷抱給你暖暖?”
那道背影,微微一顫。
周圍盤旋的冰龍瞬間凝固,緊接著,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緩緩響起:
“你……是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