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壘” 厚重的合金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沉重的門板在焦土上犁出深溝。周銳的身影從瀰漫的硝煙中走出,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覆蓋著一層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暗金符文虛影,如同剛剛冷卻的熔岩。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焦黑的岩石便留下一個覆蓋著契約紋路的淺坑,硫磺與血腥的氣息纏繞在他周身。
堡壘城牆上,劫後餘生的守軍歡呼聲如同浪潮,無數道崇敬、感激、敬畏的目光聚焦在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基地的 S 級戰神身上。
“戰神萬歲!”
“感謝戰神大人!”
“聯邦沒有拋棄我們!”
人群激動地呼喊著,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基地指揮官,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灼傷疤痕的中年軍官,快步迎上,激動地敬禮:“磐石堡壘指揮官王烈,代表全體軍民,感謝周銳戰神救命之恩!請戰神入內休整!基地定當…”
“讓開。” 冰冷、沙啞、毫無溫度的聲音打斷了王烈的熱情。周銳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臉上停留,那雙佈滿血絲、深處壓抑著屈辱與殺意的眼睛,如同掃描器般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堡壘深處最高的那座、覆蓋著厚重灌甲的圓柱形建築 —— 中央儲備倉庫。
王烈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他感受到了周銳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以及… 一絲令人心悸的非人氣息?那層若隱若現的暗金符文是甚麼?
周銳無視了周圍瞬間變得有些凝滯的氣氛和疑惑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目標明確地朝著儲備倉庫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壓迫感。人群的歡呼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漸漸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面面相覷的疑惑和一絲不安。
“戰神大人!您…” 王烈快步追上,試圖詢問。
“倉庫。高純度生命源能結晶。30 噸。現在。” 周銳腳步不停,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冰冷地吐出幾個關鍵詞。烙印深處,冰冷的任務倒計時如同催命符:【剩餘時間:2 小時 17 分…】
王烈臉色驟變!30 噸高純度生命源能結晶?那是磐石堡壘維持防護罩、淨化水源、供給進化者修煉的戰略儲備!是整個基地幾十萬倖存者的生命線!他下意識地擋在周銳面前,語氣帶著懇求與驚疑:“戰神大人!這… 這數量太大了!基地庫存總共也只有 35 噸!能否…”
呼 ——!!!
一股冰冷、帶著強制契約意味的威壓猛地從周銳身上爆發!並非 S 級戰神的源能威壓,而是更冰冷、更規則層面的精神衝擊!王烈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踉蹌後退數步,感覺靈魂彷彿被冰冷的鎖鏈狠狠抽打了一下!
“執行命令。或者… 死。” 周銳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他眼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只有冰冷的、如同機器般的執行意志。烙印深處,王烈的抗拒情緒被清晰地標記為 “清償障礙”,血債規則之力蠢蠢欲動。
恐懼瞬間攫住了王烈的心臟!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阻攔,眼前這位 “戰神” 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撕碎!那眼神… 太冰冷了!這絕不是他熟悉的聯邦戰神!
“…… 是!遵命!” 王烈牙齒咯咯作響,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揮手示意旁邊同樣被震懾住的衛兵,“開… 開倉!提取 30 噸高純度結晶!快!”
命令下達,但基地內部的暗流卻在洶湧。周銳那異常冰冷的態度和對戰略儲備的強制索取,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守軍剛剛燃起的狂熱。疑惑、不安、甚至隱隱的憤怒在人群中蔓延。
堡壘深處,一間隱蔽的指揮室內。
“目標行為模式異常!極度冰冷!強制索取戰略物資!疑似… 被控制或脅迫!” 技術員緊張地彙報著監控畫面。
“他身上的暗金符文… 能量反應與之前摧毀先鋒旅、烙印議會的波動高度吻合!” 另一名分析員聲音發顫。
“血債… 是那個蚊子債主!” 基地副指揮官李振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臉色鐵青,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周銳成了它的爪牙!來強制徵收我們的命脈!”
“那怎麼辦?給他?沒了源能結晶,防護罩撐不過三天!基地幾十萬人…” 有人絕望。
“不能給!” 李振邦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眼中閃爍著決絕的瘋狂,“聯絡‘火種’!啟動‘歸零’預案!目標:中央倉庫!執行人:周銳!就算毀掉,也不能留給那個魔鬼!”
中央儲備倉庫。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滑開,露出內部龐大而複雜的空間。一排排由高強度晶體構成的巨大儲存罐整齊排列,罐體內流淌著濃郁如液態翡翠的生命源能,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柔和光芒。這裡是整個堡壘的能量心臟。
周銳站在倉庫入口,冰冷的視線掃過那些珍貴的儲存罐。烙印深處,任務倒計時無情跳動:【剩餘時間:1 小時 48 分…】。他邁步走入,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眼神複雜的王烈和一隊全副武裝、卻難掩恐懼的衛兵。
“戰神大人… 結晶都在這裡…” 王烈聲音乾澀。
“30 噸。裝運。” 周銳命令道,目光卻如同最精準的儀器,掃視著倉庫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干擾。烙印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計算力。
衛兵們戰戰兢兢地操作著機械臂,開始小心翼翼地將一罐罐高純度源能結晶從儲存架上取下,裝入特製的、帶有遮蔽和穩定功能的運輸箱。濃郁的生命能量在倉庫內流淌,普通人吸入一口都感覺精神一振。但周銳卻毫無感覺,他的感官被烙印過濾,只關注任務效率。
就在裝運進行到一半,倉庫內相對 “平靜” 的時刻!
異變陡生!
嗡 ——!!!
倉庫頂部幾個隱蔽的通風口突然開啟!沒有噴出毒氣或火焰,而是釋放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常規儀器探測到的特殊低頻共振波!這種共振波,是聯邦實驗室針對某些高活性異獸開發的神經幹擾素 “歸零” 的觸發引信!
共振波掃過周銳身體的瞬間!
他靈魂深處的血債烙印猛地一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劇烈眩暈感和神經麻痺感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有億萬只無形的螞蟻鑽入他的大腦和脊椎,瘋狂啃噬他的神經訊號!他強悍的 S 級體魄在這針對性的生物武器面前,如同不設防的城池!
“呃啊 ——!” 周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僵直!眼前瞬間發黑!意識如同墜入冰冷的泥潭,被強行拖拽向昏迷的深淵!這是聯邦最後的掙扎,用同歸於盡的 “歸零” 病毒,試圖癱瘓甚至殺死被控制的戰神!
倉庫內,王烈和衛兵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李振邦!你瘋了!” 王烈瞬間明白了甚麼,發出絕望的嘶吼!
眼看周銳就要在 “歸零” 病毒下徹底失去意識,任務即將失敗,強制勞工轉化的懲罰近在眼前!
烙印深處,那冰冷、毫無感情的血債銀行系統瞬間做出最高優先順序反應!
【檢測到高優先順序清償障礙:未知生物神經武器攻擊!】
【債務人生命體徵及任務執行能力遭受嚴重威脅!】
【啟動緊急清償預案:痛苦轉嫁 / 蟲群意志灌注!】
指令生成的剎那!
嗡 ——!!!
周銳體表那層原本已經黯淡的暗金契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無數細微到肉眼難辨的、由純粹契約規則構成的 “蚊形虛影” 瞬間浮現,如同活化的符文,瘋狂地鑽入他的面板、血管、甚至神經末梢!
“嗬… 嗬…” 周銳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他僵直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那並非痛苦的顫抖,而是… 某種更高意志強行接管軀殼時的適應性反應!
侵入他神經系統的 “歸零” 病毒,在接觸到這些契約蚊影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冰冷的契約規則如同最霸道的殺蟲劑,瞬間將病毒的結構分解、抹除!劇烈的眩暈和麻痺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恐怖的體驗!
周銳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擠到了軀殼的角落!一個冰冷、浩瀚、由億萬只複眼構成的集體意志,如同無情的洪流,瞬間灌滿了他的大腦!他的視野變成了無數重疊的、高解析度的微觀與宏觀畫面!他的聽覺被放大到能捕捉倉庫內每一粒塵埃的碰撞!他的觸感延伸出去,彷彿能 “觸控” 到空氣中生命源能結晶散發的每一縷能量波動!他甚至能 “看到” 倉庫通風管道內殘留的 “歸零” 病毒微粒,以及… 指揮室內,李振邦那驚駭欲絕的臉!
這是… 血債王座的蟲群意志!透過烙印,以周銳的軀殼為臨時載體,降臨了!
“周銳” 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壓抑的屈辱與憤怒,而是… 一種絕對的、非人的冰冷與精準!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被啟用。
他(或者說 “它”)的目光,無視了物理阻隔,如同兩柄冰錐,瞬間刺穿了層層牆壁,精準地鎖定在指揮室內的李振邦身上!一個冰冷、毫無起伏、如同億萬只蚊子同時振翅的合成音,直接在李振邦的靈魂深處炸響:
“清償障礙… 標記… 李振邦…”
“懲罰… 即時… 痛苦… 汲取…”
“不 ——!!!” 李振邦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劇痛,如同億萬根帶著倒刺的鋼針,瞬間刺入他的大腦、骨髓、內臟!他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思考的能力,都在被這股力量瘋狂地、強制性地抽離!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球暴突,口中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癱倒在控制檯上,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數十年的壽命!
指揮室內其他人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倉庫內。
“周銳” 收回目光,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他(它)的視線重新投向那些尚未裝運的生命源能結晶儲存罐。沒有憤怒,沒有情緒,只有最高效的執行指令。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周銳” 走到一排儲存罐前。他沒有使用機械臂,而是伸出了雙手。手掌上,暗金契約符文光芒流轉,無數細小的蚊影在符文間穿梭。
嗤 ——!!!
他的雙手如同最精密的能量切割器,無視了儲存罐堅固的晶體外殼,直接插入了罐體內部!濃郁如液態翡翠的生命源能並未洩露,而是被手掌上的契約符文和蚊影貪婪地吸收、壓縮!龐大的能量如同百川歸海,順著無形的契約之線,跨越空間,瘋狂湧向蒼莽嶺深坑的血債王座!
【高純度生命源能結晶… 徵收中…】
【能量純度… 遠超預期…】
【王座穩固度… 加速提升…】
【勞工轉化效率… 提升 300%…】
冰冷的提示在陸遠核心流淌。磐石堡壘的倉庫內,儲存罐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罐體表面甚至凝結了一層代表能量被徹底抽乾的灰色晶霜。
“周銳” 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機器,面無表情地走向下一個儲存罐。倉庫內,只剩下能量被強行抽離的細微嗡鳴,以及衛兵們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堡壘外,原本歡呼的人群早已鴉雀無聲,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臟。他們看著倉庫方向,看著那個曾經拯救他們的戰神身影,如今卻散發著比熔岩巨蜥更恐怖的、非人的氣息,在強制抽取著他們的生命線。
血債的使者,以戰神的軀殼為舟,降臨人間,無情地徵收著 “利息”。而倉庫深處,李振邦如同枯木般癱倒的身體,成為了這場強制徵糧最血腥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