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玉聞言動手挖了幾塊，想帶回去給李幽虎。
正要扔進儲物手環裡時，忽然額頭印記一閃，一枚玄黃色寶珠冒了出來。
自打李幽虎去年五月在黃玉島突破歸元境，金色雲團降下雨水順帶洗禮了靛玉和黃嘴兒。
最後的雲朵同鎮界石碎片融合，成了一枚鎮界珠，被靛玉煉化後化作額間印記。
此時鎮界珠出現，金磬被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小姐，這是甚麼東西？”
靛玉眨眨眼，心有靈犀下控制鎮界珠朝著一塊黃色礦石貼去。
黃光一閃，那礦石竟被鎮界珠吸了進去。
自發現鎮界珠裡自帶空間後，靛玉曾多番嘗試朝裡面塞東西，可惜珠子一概不搭理，到方才為止僅有一枚玉貝。
此時鎮界珠竟對黃色礦石感興趣，吸走一塊後渾身玄光頻閃，連連催促靛玉。
靛玉這才明白石洞裡的礦石都是好玩意，趕緊控制鎮界珠將礦石吸收大半。
隨著黃色礦石被吸走，石洞裡溫度迅速降低，一縷縷寒冰自石壁處開始凝結。
本以為普通冰塊奈何不了二人，誰料這寒冰霸道異常，一碰之下甚至連靈魂都要被凍僵。
最後連靛玉和金磬都受不了了，只好退出洞外，眼瞅著整個石洞被寒冰填滿，小半部分礦石也被封印其中。
“這寒冰連我都能逼退，有點邪門。”
金磬咂咂嘴道，“本童子竟然看走了眼！”
“小姐給我塊石頭，我再嘗上幾口仔細分辨分辨。”
話音一落，原本懸浮在二人頭頂的鎮界珠跐溜一聲鑽入靛玉額頭，任靛玉怎麼呼喊都不搭理。
顯然珠子是想吃獨食，一點也不願分給金磬的。
金磬氣道，“好好好！這麼小氣，日後化靈也不是個大方的主，在器靈界沒得人緣了！”
聽金磬這麼說，靈珠方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塊巴掌大礦石給他。
日後還得在器靈界混，不能把路走窄了。
金磬見狀眉開眼笑，接過石頭皺著眉頭都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化。
還別說，黃色礦石味道不怎麼樣，但對金鐘還是有幫助的。
最起碼吃完礦石後，金磬站在寒冰邊上，就覺得沒有剛才那麼冷了。
見探索結束，金磬跟著靛玉沿原路返回，一眨眼便跑沒了蹤影。
金藍光源消失，岩石通道再次陷入朦朧昏暗之中。
良久，一聲若有若無哈欠聲自寒冰之中響起。
“嗯，今夕是何夕？”
……
金磬跟著靛玉回到湖面，遠遠瞧見李幽虎還是走前那副姿態。
金磬不由小聲問靛玉道，“天都黑了，老爺還沒醒過來呢？”
靛玉點點頭，“才半天，不長。”
跟著李幽虎日子久了，靛玉早就習慣自己這爹爹三天兩頭髮呆。
有時候黃嘴兒笑自己呆，靛玉就不服氣了，明明是讓當爹的傳染的嘛。
怕打攪李幽虎，靛玉帶著金磬去了遠處，接引月華專心修煉。
靛玉還好，一修煉起來便能靜下心來。
那金磬煉化了半天月華，發現增加的魂力微乎其微，不由又轉頭看向李幽虎。
心道還是跟著老爺一起修煉好，效率比現在高几十倍呢。
且說李幽虎自長亭中面對鏡湖，一坐就到了半夜，等靛玉二人回來後，又坐到了第二日黎明時分。
日月交接，風輕雲淡。
鏡湖湖面顯得愈發平靜凝滯，李幽虎腦中浮想聯翩，對水之意境的感悟也更進一步。
水之深意，除形態萬千，尤重利萬物而不爭。
光明之深意，除德行天下、驅除罹難行之外，更重做善事而不言。
兩種意境，竟頗有共通之處！
李幽虎於恍惚中忽然記起，前年渤州動亂，自己在赤松鎮開粥棚救濟災民，明知救濟災民有助於《光明經》修行。
當時彩幫弟子偷了二十三萬斤糧食，自己知道後親自探明真相，原來對方也在官莊鎮救濟災民。
所以不但沒怪罪，反而資助了一千兩銀子。
行善而不求名，善之善者也。
現在看來，竟是隱隱對應今日所悟，難怪自己在光明之意境上進步頗快，到了形成領域的地步，皆是脾氣對付。
有常言道，日常行事影響修行，非是空話也。
李幽虎想到此處，心神不由一動，感覺整個世界大有不同。
水也如光般光明，光也如水般寧靜，二者相輔相成，和而不同。
李幽虎不由感慨，那二十三萬斤糧食和一千兩銀票送得真值。
思緒輪轉，李幽虎又忽然記起，去年自赤松鎮去東山府時，自己曾在路上遇到過一名趕路僧人。
當時李幽虎向僧人請教，就‘靜’字給過自己一番忠告。
可惜回來後未及細細研究，那本《波那靜水經》也只是匆匆記下，便交給靛玉鑽研去了。
後來忙起來，也忘了問靛玉修行的怎麼樣。
此時再感悟水之寧靜，方才明白當日老僧所言深意。
《波那靜水經》經文在李幽虎腦中浮現，一字一句同面前大湖相互對應。
漸漸地，李幽虎身上開始凝聚起一股沉淵氣息。
天地之力化作一面清水平鏡立在李幽虎面前，將李幽虎周身照映地清清楚楚。
隨著腦中《波那靜水經》經文浮現結束，李幽虎已對整篇經文了然於心，理解通透。
可惜此經文僅是平常佛經，並非不傳秘法。
李幽虎理解之後未發現其他神異之處，但已經是大為知足了。
睜開眼睛，李幽虎面對水鏡理了理額前碎髮，修了修顎下鬍鬚。
又伸手藉著鏡中之水洗了洗臉，漱了漱口。
這才散去水鏡站起身子，對著朝霞伸了個懶腰。
“老爺醒了！”
金磬嗖地一下飛到李幽虎身邊，來回打量片刻，忍不住問道，“老爺悟道大半日，可曾有所收穫？”
李幽虎笑道，“自然是有的，你且看！”
說著李幽虎一揮手，水之意境引動天地之力，在金磬面前形成一面水鏡。
金磬愣了半天，“就這？”
李幽虎再伸手一指，水鏡裡光影閃現，各種水月幻象來回浮動如同花燈影戲，栩栩動人。
靛玉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