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哱承恩剛要說話,就被哱拜制止。
哱拜為他整了整鎧甲,輕拍他的肩:草原雄鷹終要單飛。
哱承恩愣住,眼眶泛紅,重重捶胸行禮。兒臣明白。
他躬身退下。
望著兒子遠去,哱拜轉身取下牆頭的彎刀。王爺。
文士秀邁進門檻,低聲道:都安排妥了。
探子來報,城裡虛空 少了許多。他瞥了眼門外,圍城才剛開始,他們就撤了。
發現幾條地道,全被堵死。
那位聖女也有問題。
哱拜挑眉:怎麼說?
是冒牌貨。文士秀冷笑,真聖女身邊有高手隨行,現在城裡這個根本不像。
哱拜臉色驟沉:好啊!
好個虛空教,原來本王只是他們的棄子。
說甚麼堅守十日會有援軍,逃得比誰都快。
在寧夏經營十餘年,哱拜早有自己的情報網。
即便虛空教再隱秘,也逃不過他的耳目。還查出甚麼?
抓了幾個虛空 ,撬開嘴得知有人去了京城。
京城?哱拜眯起眼睛,他們想刺殺皇上?
簡直痴人說夢。哱拜握緊刀柄,這筆賬,遲早要算。
......
夜色如墨。
烏雲壓境,狂風怒號。
城頭守軍舉著火把來回巡視。吱呀——
夜幕中,沉重的城門在低沉的轟鳴裡緩緩洞開,吊橋應聲而落。
暗影裡,如潮計程車兵無聲湧出城門。
馬蹄纏裹著厚布,踏地只餘微響。
越來越多的兵卒從城內列隊而出。
隊伍保持著靜默前行,待遠離城牆後突然翻身上馬,鐵騎驟然加速。殺——
喊殺聲如驚雷般炸裂夜空。
戰馬嘶鳴著衝向敵營,拒馬樁在鐵蹄下迸裂。
弓弦震顫間,箭雨挾著火芒傾瀉而下。
整座蒼軍營地同時燃起戰火。
值夜的守軍還未舉刀便被利箭貫穿。
混戰中,哱承恩率親衛突入營寨,彎刀捲起片片血光。
他早料到父親的謀劃——
今夜自己便是那釣餌。
可很快他察覺異常:營中守軍怎會如此稀少?
按說蒼軍十餘萬大軍,此處至少該有三萬駐防。中計!
念頭方起,四周黑暗裡陡然亮起無數火把。
隨著一聲暴喝,火銃齊鳴。
彈丸穿透鐵甲,將騎兵連人帶馬撕成碎塊。
的火光中,戰馬驚惶人立。
每次槍焰閃爍,必有名騎兵栽 背。
哱承恩周身罡氣激盪,厲聲高呼:突圍!
鷹旗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上萬鐵騎頂著盾牌向前衝鋒,在槍林彈雨中硬生生撕開血路。
中軍營地,箭樓之上。
李如松遠望營火映照的天際,嘴角微揚:或許水攻之計不必施展了。
若非萬不得已,他本不願行此決絕之策。
麻貴立於身側,暗自讚歎將門虎子用兵之妙。
李如松用兵如弈棋,步步為營卻暗藏玄機。
更令人歎服的是,此人狠厲非常,竟能以千軍為餌。
麻貴凝視敵營忽道:哱拜這是要逃。
原以為他會死守到底,倒是個果斷之人。
李如松撫掌笑道:想必他們已探得引渠之事。
早有佈置的輕騎此刻自四方殺出,形成合圍之勢。
敵軍陣型漸亂,刀光劍影間血肉橫飛。
部分兵馬已轉向寧夏城發起攻勢。
此刻城門洞開,一隊人馬正借亂潛出。
暗夜混亂中,敵我難辨。
鏖戰持續整時辰,降卒漸增。
右軍營內,千餘殘兵困守孤營。
哱承恩血染戰袍立於陣中,刀刃盡卷。
圍兵忽分,李如松踏血而來。
常生掃視眾人沉聲道:哱拜不在此處。
他與哱拜曾有一面之緣,未見其蹤。哈哈!哱承恩冷笑,家父豈會涉險?
李如松轉望寧夏城牆。
火光依舊明滅於城頭。不然。常生嗤笑,哱拜必已趁亂脫身。
好個狠辣父親,竟以親子為餌。
哱承恩面色驟變。
主帥之子自是重兵護衛。
此舉恰成障眼之法,虛虛實實。
十餘萬大軍混戰之夜,縱有鷹旗為記,亦難辨真偽。
李如松面沉似水,寒聲下令:全軍出動,務必擒獲哱拜。
生死勿論!
辟邪!
常生輕聲呼喚。
他縱身躍上異獸辟邪,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哱拜即便逃遁,也只能選擇向西。
這麼短的時間,他根本跑不遠。
逃亡者必有親衛隨行,大批人馬聚集的蹤跡,憑藉辟邪的獨特天賦,很快就能追上。
廣袤荒原上,三千鐵騎縱馬狂奔,捲起遮天塵煙。
哱拜瘋狂抽打著胯下駿馬,馬背上已佈滿鮮紅鞭痕。
他深知蒼軍識破計謀後必會追擊,時間所剩無幾。
為掩人耳目,他只帶了三千親信逃離。
驟然間,一聲驚雷般的低嘯從後方傳來。
哱拜的坐騎驚惶止步,他倉皇回望,頓時面如土色:是他?!
恐懼如潮水般淹沒全身,握韁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辟邪的速度遠超尋常戰馬,只見它四足發力,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
巨大黑影掠過天際,轟然落在前方荒原上,大地為之震顫。吼——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四野。
哱拜死死勒住韁繩,面容扭曲,眼中盡是驚恐。殺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取他首級者,賞黃金千兩!
親衛們揮舞兵刃蜂擁而上。
常生漠然注視著這一切,輕輕拍了拍辟邪。
彎月般的刀光驟然撕裂夜幕,宛若皓月凌空。
利刃所過之處,人馬俱碎。
血雨紛飛中,一顆顆頭顱滾落塵埃。
哱拜的恐懼愈發濃烈,眼睜睜看著三千親衛接連倒下。
駿馬從中間整齊地裂成兩半,轟然倒地。
常生騎著辟邪緩緩而行,在千軍萬馬中如履平地。
利刃入肉的悶響過後,最後一名敵人倒下。
荒原上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遍地都是殘肢斷臂。住手!
哱拜驚恐地嘶吼:我有個天大的秘密!他生怕稍慢一步,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常生眉頭微蹙。殺了我你會後悔的!哱拜強壓恐懼,佯裝鎮定。
常生冷眼掃來,眸中忽然浮現璀璨漩渦——變天擊地精神 !
在秘術影響下,哱拜很快神志恍惚。
簡短的命令帶著特殊韻律。
哱拜渾渾噩噩道:虛空教根本沒在寧夏...他們都去了京城...大批高手暗中入京,卻瞞不過本王...
常生瞳孔一縮。
虛空教入京?若真如此,他們意欲何為?
與虛空教結仇多年,如今他們竟棄哱拜於不顧直指京城...
電光火石間,常生面色驟變——謀逆!無論盛世亂世,這群瘋子最熱衷的就是 。
這簡直刻進了他們的骨血裡。
放棄寧夏轉戰京城,唯有一個可能:要顛覆朝綱。
總不可能是去給皇帝祝壽。
聯想到近期江湖人士齊聚京城的異動,時間太過巧合。
但究竟是誰有此等手段,能暗中集結這般勢力,還敢行此大逆之事?
改朝換代絕非易事,除非...主謀本就是朱家宗室,且身份顯赫。
霎時間,所有線索都連成了線——遼東土蠻與女真南下牽制李成梁大軍......
1190年
寧夏哱拜謀逆,朝廷調動京營主力及宣府、大同駐軍前往平叛。
此刻京城看似防備森嚴,實則外強中乾——真正的危機正潛伏於朝堂之上!
若謀逆者另有其人,必已暗中掌控剩餘京營兵力,且其身份足以令百官與將領信服,否則難以服眾,必遭反噬。
常生眼神驟冷,揮刀斬下哱拜首級疾馳而去。
他心知此事或將波及自身——新主上位,豈容他繼續獨掌鎮武衛兵權?歷來權柄更迭,首當其衝的便是舊臣。
抵達平亂大營時,殘敵僅餘潰兵與少數負隅頑抗者。
李如松、麻貴見狀正欲詢問,卻被常生周身肅殺之氣懾住。鎮武衛全員即刻入京!常生厲聲喝令,飛鷹傳訊北直隸所有衛所集結,命江湖門派與宗師攔截一切進京武林中人——不惜代價!
李如松與麻貴對視間神色驟變,卻見常生已躍上辟邪獸絕塵而去。
營地內烽火訊號接連升空,鐵騎雷鳴般湧向遠方。京師恐生劇變。李如松望著煙塵低語。
常生急調兵馬之舉,分明昭示著更深層的風暴正在皇城醞釀。
麻貴環顧四周,沉聲道:“李總兵,此話不妥。”
有些話題,終究超出了他們的身份界限。
李如松輕輕點頭,沉默不語。
兩人的神情都顯得異常凝重。
即便是他們,也絕對料不到京城裡有人竟敢這般大膽。
......
京城上空,
濃雲密佈,雷光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不時有閃電劃破長空,照亮整座皇城。
細雨悄然而至,
轉瞬間便化作傾盆暴雨。
潞王府內,
密室大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黑袍加身,紫金冠下是一雙俯瞰眾生的冷眸。
他周身彷彿自成天地,
浩瀚氣息流轉不息。
花道常臉色驟變,感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勢。
他當即跪地,恭敬道:“恭喜侯爺神功大成。”
朱載昌漠然凝視:“江湖各派可曾入京?”
花道常抬頭答道:“稟侯爺,皆已埋伏城外。”
“只待訊號一發,便可率眾進城。”
......
......
京城自有玄機。
開國之初,劉伯溫佈下大陣,可感知大宗師的元氣波動。
大宗師與天地共鳴,入城必引陣法響應。
何況大宗師齊聚,縱無大陣也會驚動朝廷。
這些秘辛,還是他借潞王之名從武庫中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