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應是“天下武功入少林”
。
許多江湖人厭倦紛爭,便遁入少林修習佛法。
他們的武學秘籍,自然也歸了少林。
眾多高手匯聚一處,鑽研武學,使得少林武學愈發精深,藏經閣更是收錄無數典籍。
身份被識破,衛悲回怒火中燒。
然而慕容博精通百家武藝,更有家傳絕學“斗轉星移”
,當即模仿血河神掌反手一擊。轟!”
雨幕炸裂!
兩股掌力相撞,氣浪翻湧。
趁此空隙,慕容博閃電般襲向王動。
可就在這時,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動作。
遠處,雨水如刀,真元凝線。
一名宗師倒飛而出,重重砸進泥濘地面,滑出數十丈。
另一人鮮血狂噴,尚未落地,身軀已爆裂四散。
天地間,一股無形偉力悄然匯聚。
常生右掌猛然推出,金剛般若掌的至陽之力與玄冥神掌轟然相撞。
凌厲的勁風席捲而過,面具應聲碎裂。
面具之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滄桑臉龐。
刀鋒破空而至,持棍男子手中的鐵棒瞬間崩斷。
鋒銳無匹的刀氣撕裂了他的衣襟。
這一景象令衛悲回怒不可遏,出劍再無保留。
先前為隱藏身份,他刻意收斂劍法,壓抑實力。
如今既然暴露,無須再作遮掩。滾!”
衛悲回眼中寒芒暴漲。
血色劍氣如長河傾瀉,直逼慕容博而去。
在他身後,隱約浮現一片幽深血海。
血浪翻湧間,無數赤紅劍氣迸射而出!
元神法相!
天地之力受其牽引,威壓駭人。
漫天雨滴彷彿染成猩紅。
血河劍法!
此乃衛悲回獨創武學,在他手中威能驚天。
劍氣引動四方靈氣,浩蕩襲來。
六境,悟道宗師!
或者說,此刻的衛悲回已觸控到大宗師門檻。
慕容博駭然暴退。
斗轉星移連番施展,試圖化解這一劍之威。嗤——”
劍氣撕碎衣袍,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衛悲回劍勢未收,身形已掠向王動。
王動伏於地面,面如土色。
盯著手中殘破畫卷,丟也不是,留也不是。
若有機會重來,他定不會偷這燙手山芋。
他甚至懷疑,那位江南第一劍客是故意讓他得手。
就在衛悲回即將觸及王動的剎那,一道銀芒乍現!
刀吟破空,血河劍氣轟然潰散。
常生持刀疾衝而來,刀刃橫斬。
原來另外兩人見勢不妙,趁傷遁走,不願讓衛悲回得利。
見到常生,衛悲回殺意驟起。
原本只為奪圖,無意與鎮武衛結仇。
可既已暴露,索性趕盡殺絕。
殺機暴漲!
血河劍氣裹挾滔天威勢壓下。噗!”
常生一刀劈開劍氣,卻被反震之力逼退,嘴角溢血。
【分身魔影突破!】
【魔影分身達到小成境界!】
【消耗能量點】
瞬息之間,常生身形驟然變幻,竟同時化出三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
血河劍氣接連斬破數道幻影,卻仍有數道凌厲身影直逼衛悲回。
虛實交錯間,常生一把奪過懸浮的風景畫卷。
剎那間,一股霸道至極的刀意沖天而起。
常生雙目驟然赤紅如血,周身氣勢暴漲。
大修羅斬仙刀終極奧義——大修羅之境!
刀勢驟增七分威能,天地間彷彿響起千軍萬馬嘶鳴之音。
屍山血海幻象中,白骨王座轟然碎裂,一道傲世身影持刀睥睨天下。滴答!
雨珠墜地的瞬間,開天闢地般的刀罡席捲蒼穹。
衛悲回瞳孔劇震,橫劍格擋的剎那,整個人被狂暴氣浪掀飛。
眼見風景圖已失,衛悲回不甘地施展悠然來去身法遁走。
暗處潛伏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常生冷笑收刀。
這些明搶暗奪之輩,不過是聞風而動的鬣狗罷了。
真正的獵手,從來都藏在陰影之中。常生縱身躍上辟邪獸背,轉瞬消失在滂沱雨幕裡。
......
慕容博面色陰沉地盯著鎮武衛遠去的方向,攥緊的拳頭髮白。交出慕容飄,今後江南武林如何看待我慕容世家?
他猛然轉頭怒視慕容秋荻。
慕容秋荻只是靜靜立在雨中,對刺耳的責問恍若未聞。
這樣的場景,她早已習慣。
許多人不知道,若是沒有慕容飄在場,慕容家今天會更難堪。
慕容復走上前來,微笑著說道:“父親不必擔心,就算他拿到了那幅畫,想找到寶藏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現在有多少江湖中人都在盯著這批財寶,一旦寶藏現世,就算他是鎮武司的人,也沒法保得住。”
慕容博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慕容復輕搖扇子,語氣意味深長:“到那時候,我們再去搶就容易了。”
今天畢竟是明面上的場合,不方便動手。
慕容博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過這小子武功不凡,能接下衛悲回的血河神劍,的確非同凡響。”
當然,也是衛悲回沒有拼盡全力。
誰不清楚,今天覬覦這批財寶的遠不止這些人?
以他最後一刀的威力,就算衛悲回成功奪下畫卷,也必然元氣大傷,反而會給別人可乘之機。
或許衛悲回也是一樣的想法。
對這類人來說,財寶反倒是其次,他們更看重的恐怕是裡面的絕世秘籍和稀世珍寶。
慕容復笑道:“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整個江湖?”
他的笑容裡,藏著冰冷的殺意。
憑甚麼?
他苦練十幾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結果有人憑空出現,就壓了他一頭。
只要擊敗這個人,以後江湖上記住的只會是他慕容復,還能借此招攬更多高手。
……
常生帶人離開慕容府後,連夜趕回南皇城。
這一路上, 、埋伏、截擊接連不斷。
就連先天境的高手都敢鋌而走險。
常生深刻體會到甚麼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
這批寶藏關係重大。
即便從畫卷中參悟出地點,想要安全取出來也不容易。
好在畫卷已在他手中,至少佔了先機。
第二天清晨,常生一行人風塵僕僕地回到南皇城的宅院。
他將兩張圖合二為一,完整的畫卷終於呈現。
依稀可見圖中有一座蘇州城,遠處有山有水。
時隔多年,畫面依然栩栩如生。
唐琦遞上一杯熱茶,瞥了眼畫卷,問道:“大人,可看出寶藏在哪了?”
常生抿了口茶,沒有回答。
凝視半響後,常生開口:取蘇州全域的地圖來。
唐琦立即應諾,轉身而去。
不多時,他捧著兩捲圖冊返回。
常生令其將地圖展開,與那幅風景畫細細比對。
既是張士誠留給子孫的藏寶,斷不會埋得太深。
關鍵在於畫中暗藏的玄機...
常生腦中靈光閃現。
他突然擱下茶盞,目光鎖定畫中那道模糊人影。
那身影立於姑蘇城頭,原先未曾留意,此刻細看才發現其視線並非直視前方,而是斜眺遠山。
依山傍水之地!
急忙對照地圖,確認真偽後,常生嘴角浮現笑意。找到了!
正是太湖七十二峰所在。
畫中千般景緻,唯獨此處被那道身影凝望。
唐琦上前賀喜:恭喜大人勘破玄機!
常生仰首飲盡盞中殘茶。
費盡周折,但願這批寶藏不負所望。
此時嚴覺入內稟報:大人,金陵守備曹將軍求見。
曹玉盛?常生指節輕叩案几,所為何來?
當初南下訊息傳遍江南,卻只有應天知府前來拜會。
倒讓他想起另一人——
那位以六不畏著稱的海青天。
這般清流自然不屑與鎮武司往來。常生淡淡道。
片刻後,一名瘦削官員邁入廳堂。
官袍在其身上顯得空蕩,鷹鼻鷂眼的面相透著幾分凌厲。下官參見指揮使大人。
金陵守備乃司禮監直轄要職,掌南京防務大權。
常生略一頷首:曹守備此來有何見教?
曹玉盛含笑拱手:聞得大人已得藏寶圖,特來效犬馬之勞。
“金陵衛所兵馬已集結完畢,隨時可啟程將寶藏押送回京。”
曹玉盛拱手稟報。
常生指尖輕叩桌面,眼底浮起一絲玩味:“曹大人耳目倒是機敏。”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凌厲。
曹玉盛神色肅然:“事關重大,不如即刻動身。
這些逆賊贓物,早該收歸國庫。”
言辭間滿是凜然正氣。
茶盞突然爆裂!
常生抄起瓷杯重重砸向曹玉盛面門,碎瓷混著茶葉潑了他滿臉。敢來本官這裡搶功?”
常生嘴角噙著冷笑,“掂量過自己幾斤幾兩麼?”
曹玉盛抹去臉上茶漬,陰鷙道:“常大人莫非想獨吞寶藏?陛下對此事極為重視,若耽擱讓江湖匪類得手,你我誰也擔待不起。
下官一心為公,何來搶功之說?”
“好個冠冕堂皇!”
常生怒極反笑。
他霍然起身,周身氣勢如淵渟嶽峙。
屋內地磚竟凝出霜花,曹玉盛喉結微動:“常大人請......”
一記耳光炸響!
常生掐著他咽喉將人摜在地上,顱骨撞擊青磚的悶響伴隨著鮮血迸濺。
......
搬出陛下來壓我?常生靴底碾著對方染血的臉頰,你這等賤胚也配指點本官行事!
接連數聲悶響,曹玉盛已面目全非。小小金陵守備,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常生甩了甩手上血漬,還是說在地方作威作福慣了,忘了尊卑?
轉身時衣袂帶風:拖下去。
瀕死的曹玉盛突然掙扎嘶吼:我乃朝廷命官!金陵守備曹玉盛!
你不能殺我!
我是司禮監的人,你沒有權力處置我。
他幾乎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