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旺角我們控制的地盤裡,八成都是他的人。
等證據到手,就能名正言順收拾他了。”
“包皮,等解決陳浩南之後,我升你做大哥。”
大佬語氣動容。
“謝謝哥!不過就算不做大哥,我對您的忠心也不會變。”
包皮一臉堅決。
表面上包皮滿是感動,內心卻在冷笑。
其實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包皮一手策劃的騙局。
他設計讓陳浩南與大佬的女人不經意間握了手,並讓大佬撞見這一幕。
這一切,全在他的算計之中。
包皮悄悄將陳浩南的私人物品藏進了大佬的住處,企圖嫁禍給陳浩南。
至於大佬為何不直接向陳浩南求證,也是包皮在背後作祟。
就在這兩樁事情發生後,包皮主動聯絡大佬,聲稱要大義滅親,揭發陳浩南與二嫂有染的醜聞。
原本已心存疑慮且信了大半的大佬,聽包皮這一報告,更加確信不疑。
在眾人眼中,包皮是陳浩南最忠心的手下,誰都有可能背叛陳浩南,唯獨包皮不會。
當時,包皮就提醒大佬,絕不能直接質問陳浩南。
如果當面質問,難保陳浩南不會做出甚麼過激舉動。
畢竟如今他們地盤上八成的人手,都聽命於陳浩南。
聽到這個數字,連大佬也愣住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陳浩南幾乎已經將他架空。
因此包皮再次獻計:等找到陳浩南與二嫂私通的證據後再公之於眾,屆時就不必擔心陳浩南仗著人多勢眾了。
大佬採納了包皮的提議。
對了,哥。”
包皮望向大佬,忽然開口。
洪樂的火炮說想見您一面,談筆生意。”
火炮?
大佬想了想,問道:他找我談甚麼生意?
這個火炮是洪樂的人,地盤也在旺角,緊鄰著他的地盤。
所以大佬對他沒甚麼好感。
雙方沒打起來已經算不錯了。
哥,我覺得我們還是見見這個火炮比較好......包皮向大佬分析著見面的好處。
比如大家都在旺角混,抬頭不見低頭見。
而且現在陳浩南掌握了八成地盤,實際上已經架空了大佬。
加上陳浩南在社團中聲望很高。
萬一出甚麼事,大家肯定會站在陳浩南那邊。
此時與洪樂的火炮談生意,建立商業合作,是最明智的選擇。
你說得對。”
大佬仔細思量後,深表贊同。
洪興內部現在十分複雜,他也不能保證其他人會幫他而不是陳浩南。
所以,此時尋求外援確實很有必要。
好,你來安排。”大佬對包皮吩咐道,等都準備好了再說。”
是,哥。”
包皮一臉鄭重地點頭應下。
可惜,大佬並未察覺,就在回頭的剎那,包皮眼中掠過一道寒光。
“蘇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兩日匆匆而過,匯豐銀行內,邵安娜眼中含笑,向蘇子聞問候。
“事情辦得怎樣了?”
蘇子聞望著邵安娜,神色平靜地問。
“資金已備妥,總計十五億美元。”
邵安娜答道,“是直接匯入您的賬戶,還是用於填補賬目?”
此時,蘇子聞尚未還款,先前僅是核算所需數額與差額。
“賀新那邊沒有起疑吧?”
蘇子聞繼續問道。
“沒有。”
邵安娜搖頭,“按您的吩咐,我當初是以匯豐銀行經理的身份去見賀新的。”
賀新在奧門雖勢力龐大,卻絕不敢拖欠匯豐銀行的款項。
邵安娜此行,正是為了收取賭贏的彩金。
她向賀新說明,有客戶以此作為抵押向銀行借款,如今人已失蹤,匯豐銀行只得出面追討。
此舉自然是蘇子聞授意。
十多億美元,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都是一筆鉅款,任誰都不願輕易交出。
尤其若賀新知曉這筆錢與蘇子聞有關,更不可能爽快付款。
因此,蘇子聞使出一計,將購買外圍的憑證抵押給匯豐銀行,佈下此局。
“這筆錢,就直接用於平賬,填補資金缺口吧。”
蘇子聞對邵安娜緩緩道。
眼看三個月期限將至,他尚未支付任何利息,全賴八爺等人順帶承擔。
剩餘資金則暫存於某賬戶,待下月發放薪資時再行轉出。
若加上這筆款項,蘇子聞只需再籌三十多億港幣,便可清償所有債務。
其實,若蘇子聞能再等兩年半,待到1984年港府與美方談判後,港幣與美元的匯率將穩定在1:7.6左右。
如今一億美元僅能兌換四億多港幣,相差近三億。
一億尚且如此,十五億美元便是三十多億港幣的差額。
只可惜,蘇子聞等不了那麼久。
兩年時間,做甚麼樣的生意,才能賺到三十億港幣呢?
說到底,是因為蘇子聞需要用這筆錢來填補資金缺口。
……
上午在匯豐銀行辦完事情後,蘇子聞就帶著車隊前往九龍。
說起來,蘇子聞來九龍的次數,屈指可數。
“文哥。”
“文哥。”
九龍這邊,駱天虹和飛全早已等候多時。
“上車吧。”
蘇子聞搖下車窗,對他們說道。
“是,文哥。”
至於九龍其他地方,他不打算多逛。
這次來,就只是為了見九紋龍。
“文哥,九紋龍的店就在前面拐角不遠。”
駱天虹在車上指路。
沒過多久,車停在了“九龍冰室”
門口。
蘇子聞下了車,看了一眼招牌,推門走了進去。
駱天虹緊跟其後,阿積、小英和飛全也一起進入。
其餘的人,都留在門外等候。
“幾位,想喝點甚麼……”
九紋龍聽見聲音,一邊轉身一邊招呼。
可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
“文哥……”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蘇子聞。
雖然很久沒見,但九紋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還好,你還認得我。”
蘇子聞聽到他的聲音,微微一笑,向他招手道:“來,坐下聊聊。”
九紋龍略一遲疑,沒有拒絕,在蘇子聞對面坐了下來。
此時,只有蘇子聞和九紋龍是坐著的,駱天虹等人都站在一旁,和從前一樣。
駱天虹始終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銅鑼灣屠夫手下的八面漢劍駱天虹,而不是洪興的駱天虹。
至於阿積和小英,他們從沒見過九紋龍。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三年了。”
蘇子聞望著對面的九紋龍,語氣感慨。
“是啊。”
九紋龍點點頭:“不知不覺,三年就過去了。”
“人生,又能有幾個三年呢。”
這三年,他全在太國的監獄裡度過,連寫信都不被允許,更不用說打電話了。
蘇子聞凝視著九紋龍問道:出獄之後,怎麼沒聯絡我或者洪興其他人?
沒必要
九紋龍輕輕搖頭:我這種小角色,不值得興師動眾。”
蘇子聞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蘇子聞正色道,聽說你打算金盆洗手,從此不問江湖事?
九紋龍坦然承認,毫無遮掩。
為甚麼?
蘇子聞微微蹙眉。
在原本的故事裡,九紋龍經歷了九年牢獄之災才性情大變。
如今不過三年光景,他實在難以相信對方會甘心就此隱退。
沒甚麼特別原因,只是厭倦了江湖紛爭。”九紋龍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有些隱情他始終未能說出口。
他懷疑洪興內部潛伏著警方線人,且地位不低。
否則當年在泰國的秘密行動,連幫會內部都鮮少人知,泰國警方如何能精準設伏?
若非遭人出賣,他怎會身陷囹圄,在異國他鄉度過三年鐵窗生涯?
正是這份難以釋懷的疑慮,讓他決心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光陰荏苒,三年時光足以沖刷太多記憶。
如今還有誰會記得當年那個 風雲的九紋龍?
不可否認,這份世態炎涼的顧慮也在他心中盤桓。
退出江湖?
蘇子聞聞言失笑,意味深長地問道:你且說說,何為江湖?
江湖?
九紋龍頓時語塞。
是啊,究竟甚麼才是江湖?是幫派社團?不,這個答案太過淺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社團不過是江湖的縮影罷了。”蘇子聞目光如炬,能說出這種話的,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九紋龍。”
你必定另有隱情。
若是信得過我,但說無妨。”蘇子聞環視四周,這裡都是自己人。”
九紋龍聽後,咬緊牙關,抬頭望向蘇子聞:“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為甚麼會去太國?”
“不知道。”
蘇子聞搖頭回應。
大家只曉得九紋龍是去執行任務,但沒人清楚具體內容。
真正知道內情的,恐怕只有蔣天生和當時負責安排的人。
後來事情弄得一團亂,真相就更沒人知道了。
“這件事,要從三年前說起……”
九紋龍說著,眼神漸漸陷入回憶。
三年前,有人突然聯絡蔣天生,說手上有份證據,能證明蔣天生和蔣天養並非親兄弟。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中,一定有一個不是蔣震的親生兒子。
蔣天生不敢查,也怕查下去發現是自己。
那他洪興龍頭的位置,豈不是要交給蔣天養?他怎麼可能甘心?
最後蔣天生決定,一邊假意答應對方條件,一邊派人——也就是九紋龍——去滅口。
不過當時蔣天生沒告訴九紋龍真相,只說是處理一個叛徒。
九紋龍會知道內情,是因為對方臨死前說出來的。
之後沒多久,他就被太國警方逮捕。
聽完九紋龍的講述,蘇子聞十分震驚,沒想到背後竟有這麼曲折的故事。
“當時知道這件事的,還有誰?”
蘇子聞問道。
“除了蔣天生,只有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