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怕了吧?”
大潘得意地揚起下巴,“再告訴你,我在洪興是跟誰的——說出來嚇死你!”
“你說。”
蘇子聞認真地點頭。
他確實想知道,這傻子到底是誰的手下。
回頭非得好好笑話那人一番——能帶出這種蠢貨,想必當老大的也不怎麼聰明。
“看你這麼誠懇,我就告訴你吧。”
大潘昂起頭,一臉倨傲:
“我老大,就是洪興銅鑼灣扛把子、話事人——蘇子聞!”
“蘇子聞?”
蘇子聞頓時愣住。
不是吧?這人真是跟我混的?
他可不想收這麼個蠢貨做小弟,帶出去也太丟人了。
“你也聽過我老大名字吧?”
大潘說著,露出一臉追憶的神情:
“想當年,我老大蘇子聞,一個人一把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在整個銅鑼灣……”
見蘇子聞一臉驚愕,大潘以為他被嚇住了,越發來勁地胡吹起來。
“等等——”
蘇子聞忍不住打斷,表情古怪地問:
“你說的那個蘇子聞……真是個人?一個人一把刀追幾百人砍十幾條街——這我勉強還能信。
可是……”
“不過,你說的甚麼踏月留香、踏雪無痕,確定不是小說人物楚留香才有的本事?”
嘖!
蘇子聞一時不知從何吐槽起。
要不是看對方一臉真誠,彷彿把他當成偶像一樣崇拜,
他真恨不得直接一巴掌過去。
別的也就算了,連踏月留香、踏雪無痕都搬出來,實在離譜。
“哼,你這無知小子懂甚麼!”
聽到蘇子聞竟敢汙衊他心中的偶像,大潘頓時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惡狠狠地盯著蘇子聞:“我警告你,不準說我偶像的壞話,不然我砍了你。”
“我可不是開玩笑。”
大潘一邊說,一邊手裡掂著兩把匕首。
只要蘇子聞再敢說一句他偶像的不是,大潘絕不會放過他。
見大潘這副樣子,蘇子聞內心十分複雜。
遇到一個這麼崇拜自己的粉絲,他都不好意思動手。
但若不教訓他,這傢伙恐怕還會繼續借著他的名號在外面作威作福。
“那個,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子聞看向大潘。
“問吧。”
大潘爽快回應。
“你見過蘇子聞本人嗎?”
蘇子聞懷疑對方根本就是冒充的。
“當然見過!”
大潘一臉篤定。
身為蘇子聞的小弟,怎麼可能沒見過老大?
“那你形容一下,你們幫主長甚麼樣子?”
蘇子聞繼續追問。
“我老大,那叫一個粗獷霸氣,一站出來就讓人感覺——哇,大佬來了!就是這種氣勢。”
聽著大潘口中的描述,蘇子聞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易容過。
“怎麼樣,小子,現在知道怕了吧?”
大潘得意地看著他。
“只要你肯向金公子道歉,併發誓以後不再見程小姐,我就放你一馬。”
“要不然,我可告訴你,我大哥可是長——”
聽著大潘這熟悉的一套說辭,
蘇子聞確信,這傢伙沒少用自己的名號做這種事。
“你大哥長甚麼樣我不清楚,但現在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蘇子聞表情忽然冷了下來。
“我就是蘇子聞。”
為了不讓對方繼續敗壞自己的名聲,蘇子聞決定親自表明身份。
他也想瞧瞧,這位自稱大潘的人,在得知他真實身份之後,會作何反應。
“你說你是蘇子聞,你就是蘇子聞?”
大潘一臉不信地反問。
開甚麼玩笑?要是眼前這人真是蘇子聞,那他還說自己是靚坤呢。
“證據呢?”
“你說是就是?拿不出證據,我可不信。”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回頭我就向老大報告,看你還能裝到甚麼時候。”
或許大潘自己都沒察覺,他剛才那番話,已經在無形中承認他並非蘇子聞手下,他的老大也並不是蘇子聞。
證據?
蘇子聞聽了,微微一愣。
是啊,他怎麼證明自己是自己?這話聽著繞,卻是個現實問題。
“我蘇子聞,還需要證明我是我?”
蘇子聞冷笑一聲。
隨即轉頭看向金默基,冷聲道:“別說我現在和程小姐沒關係,就算真有關係,也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做人,最要緊是懂得分寸。”
蘇子聞說完,最後目光落在那名叫大潘的手下身上:“今天算你運氣好,我心情不錯,不跟你計較,但若再有下次……”
他冷哼一聲。
大潘迎上蘇子聞銳利的眼神,心頭莫名一寒。
難道,這人真是銅鑼灣屠夫蘇子聞?
“蘇先生,沒想到我們又在這兒碰面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蘇子聞身後傳來。
“李?”
蘇子聞回頭,來者竟是李文彬。
“還好蘇先生還記得我。”
李文彬笑著走近。
“李,您和這位先生認識?”
一旁的金默基看著李文彬,疑惑地問。
“當然。”
李文彬點頭,“金公子,這位蘇先生,可是連你父親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甚麼?”
金默基聞言,驚愕地望向蘇子聞。
他父親金大牙在旺角一帶也算是有名的撈家,江湖上多少有點面子。
能讓他父親都惹不起的人,顯然是大佬級人物。
‘這麼說……他真的是蘇子聞?’金默基看著蘇子聞,心中一時猶豫。
微微欠身後,她對蘇子聞說道:“蘇先生,真抱歉,剛才不知道是您,有所冒犯。”
金默基依然彎著腰,沒有直起身來,彷彿只要蘇子聞不開口原諒,他便不打算起來。
“蘇先生,不知者不罪,不如給我一個面子?”
李文彬望向蘇子聞,臉上帶著笑意。
接著他向前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他父親是金大牙,江湖上也有幾分名望,並非甚麼大事,不如就算了吧。”
蘇子聞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有直接回應李文彬,而是看向金默基問道:“金大牙是你父親?”
“是的。”
金默基連忙點頭。
“罷了,起身吧。”
蘇子聞淡淡說道。
“回去告訴你父親,有機會我請他來喝茶,希望他一定賞光。”
“好的蘇先生,我一定把話帶到。”
金默基說完,便帶著手下大潘告辭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金默基有些不悅地質問大潘:“你不是說銅鑼灣蘇子聞是你老大嗎?”
若不是聽信這話,他當初也不會收大潘做手下。
“金先生,我沒說謊啊,銅鑼灣蘇子聞確實是我老大——只不過他是我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大潘理直氣壯地辯解。
“你……”
金默基指著他,覺得這話實在太過無恥。
“金先生如果不滿意,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大潘沒等金默基挽留,轉身就匆匆離去。
轉眼間,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
“這傢伙……”
金默基臉色難看,只當他是沒臉繼續留下。
……
“真沒想到,亞洲第一殺手法官,居然會扮作一個普通人。”
一道聲音突然在大潘——不,是在法官身後響起。
“你是誰?”
法官轉身看向對方,神情戒備。
能一眼認出他身份的人,絕不簡單。
法官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實力不弱於自己,甚至隱隱有股氣勢壓來。
“我沒有名字。
如果你非要叫,就叫我‘影子’吧。”
李傑冷冷地注視著他。
“影子?”
法官皺了皺眉。
“我猜,你是蘇子聞身邊的影子吧?”
法官忽然想到甚麼,開口問道。
“只要你說是誰派你來行刺的,我就放你走。”
李傑沒有正面回答,卻也預設了對方的猜測。
復仇之後,這世上已無任何事物值得李傑掛念。
是蘇子聞為他報了仇,因此李傑決定,從今往後,他便是蘇子聞的影子,生死相隨。
原本說好三年報恩,但在李傑心裡,蘇子聞的恩情太重,三年遠遠不夠,他要還一輩子。
其實,蘇子聞早已察覺法官身份有異。
剛才裝作與大潘交談,不過是為了試探和戲弄對方。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認出我。”
法官咂了咂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他原想借機接近蘇子聞,找出對方身上的弱點。
可現在,這目的顯然已落空。
“你真以為你藏得很好?”
李傑冷冷一哼,“別浪費我的時間,說出指使你的人,我可以放你走。”
“殺手有殺手的規矩,不能洩露僱主身份,否則整個殺手界都不會放過我。”
法官搖頭冷笑,“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絕不會說。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破了這規矩。”
對殺手而言,保護僱主身份是最基本的職業準則。
一旦輕易洩密,不僅自己信譽全毀,整個行業也會受到影響。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李傑已經衝上前去,對著法官展開一連串迅猛的攻擊。
法官同樣反應迅速,他畢竟是亞洲頂尖、世界一流的殺手,雖以槍法見長,但身手同樣不凡。
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起初法官還能勉強應對,但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落於下風。
“身手不錯。”
幾分鐘後,李傑稍稍退開,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他打得這麼盡興的對手了。
“剛才我只用了七成力,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李傑眼中閃過戰意,再度撲上。
身為蘇子聞的影子,他沒有自由,連日常練武也只能獨自進行,難得有機會與人如此交手。
‘媽的,這怪物……’
法官臉色一沉,心中暗罵。
他幾乎已經撐不住了,對方卻說剛才只用了七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