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不到五億的差額,對蘇子聞來說已不成問題。
“蘇先生,所有的貸款利息都已計入他們的合同中,與您無關。”
邵安娜輕聲提醒。
“多謝你,邵小姐。”
蘇子聞微笑著回應。
“蘇先生客氣了。”
邵安娜搖頭,這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不過你答應過我,三個月內會補上這筆錢,時間若拖長,我這裡恐怕會出紕漏。”
邵安娜認真說道。
這類操作本不易隱瞞,好在眼下制度尚不完善,仍有漏洞可鑽。
而且這些客戶都經由蘇子聞之手,非專業人士很難察覺合同中的問題。
邵安娜雖為蘇子聞騰出三十多億資金,但這筆錢並非不用歸還。
這筆貸款終究是要償還的,只是名目不同罷了,換一個稱呼的事。
若時間短,或許還不會出問題。
可一旦拖久了,便容易生出麻煩。
萬一被曝光,邵安娜必定難逃牢獄之災。
“邵小姐請放心,三個月之內,資金缺口一定能補上。”
蘇子聞望著邵安娜,一臉認真地說道。
雖然蘇子聞說得輕鬆,但實際要補上這個缺口卻極為困難。
三個月內賺三十多億港幣——
他花了三年時間,才攢下如今的身家。
無論用甚麼方法,蘇子聞必須在三個月內把資金補上。
否則,一旦讓鄧伯、駱駝等人發現他佔了他們那麼大的便宜,報復必然接踵而至。
如果只是其中一個,他或許還能應對。
但若同時得罪三個同等級的社團,事情就難辦了。
因此,蘇子聞其實比邵安娜還要著急。
…………
同一時間,整個香江陷入一片混亂。
“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李賢盯著面前的華生,臉色鐵青:“現在洪興、東星、和連勝,還有龍幫,這四個社團的堂主都在滿香江找財務公司借錢,你竟然告訴我你不知道?”
從昨天起,整個香江就亂成一團。
四大社團的人到處找財務公司借錢,搞得放貸的都措手不及。
這錢,借還是不借?
要是借出去,沒多久又來一批人借錢。
平常這類生意他們求之不得,可現在借錢的是整幫整派的人,誰敢輕易答應?
錢可以借,但萬一他們不還呢?
放貸的雖橫,也有不敢惹的物件。
尤其當債主是整個社團時,那簡直要命。
要錢怕得罪人,不要錢自己就得破產。
於是,一開始大部分放貸的都選擇不借。
可緊接著,噩夢降臨。
誰不借,就別想再借錢給別人。
一旦被發現有錢不借,立刻捱揍。
從昨天到今天上午,香江超過八成的放貸人都捱了打。
搞到最後,這些人哭著求著把錢借了出去。
他們放貸一輩子,從沒像現在這麼狼狽過。
江湖一亂,警方也跟著頭疼,誰也搞不懂這幾個社團究竟在發甚麼瘋。
莫非是打算佔的便宜?
於是,李賢叫來了自己的臥底華生詢問情況。
“我哪知道啊?我又沒跟著上船,船上發生了甚麼我完全不清楚。”
華生一臉不滿地說,“而且李,我現在想調回警隊。
你也知道,託尼跟了蘇子聞,而我身份蘇子聞已經知道了。”
“你就不怕託尼知道你是臥底後報復你?”
李賢盯著華生問。
“那我能怎麼辦?蘇子聞都清楚我的身份了,難道你想讓我送死嗎?”
華生一臉無奈。
自從上次阿渣三兄弟刺殺可樂的事情發生後,他就再也沒見過託尼他們。
尤其是聽說託尼投靠了蘇子聞之後,他更不敢露面了。
託尼是他的老大,蘇子聞又是託尼的老大。
老大的老大知道自己是臥底,自己還能有活路嗎?
可如果回警隊,萬一被託尼發現,這傢伙發起瘋來要殺自己怎麼辦?他聽說因為阿渣的死和阿虎的失蹤,託尼最近狀態很不穩定。
說不定託尼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拿他出氣。
“這樣吧,我把你調到水警那邊,你覺得怎麼樣?”
李賢想了想,對華生說。
這樣一來,華生就不會再和社團有接觸,也能避免被託尼發現他的身份。
“好吧。”
華生只得無奈地點頭。
身為警察,卻因為一個古惑仔不得不暫時躲到水警那邊,想想也是夠憋屈的。
“至於臥底的事……”
李賢現在也很頭疼。
陳子龍現在聯絡不上,不知道出了甚麼事。
本來李賢還想問他洪興那邊到底在搞甚麼,結果才發現陳子龍已經好幾天沒在洪興露面了。
“華生,你說子龍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李賢問華生。
“我也不清楚。”
華生搖頭,“不過蘇子聞這個人確實神通廣大。”
聽到這裡,李賢心裡更亂了。
他曾想過直接找蘇子聞要人,但那樣就等於徹底曝光陳子龍的身份,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可如果不找,現在陳子龍下落不明,一點線索也沒有。
“再等一段時間吧。”
李賢嘆了口氣。
現在洪興動作頻繁,萬一蘇子聞正在重用陳子龍,他貿然上門要人,陳子龍就完了。
他相信,再多給陳子龍一點時間,應該不會出甚麼事的。
“看來必須再安排一個人潛入洪興。”
李賢的神色驟然凝重。
陳子龍獨自一人難免勢單力薄。
一旦發生突發狀況,他根本無法掌握具體情形,如同蒙著眼睛前行。
若是能多一名臥底,便能清楚掌握陳子龍的行蹤,或是判斷他身份是否暴露。
然而,合適的臥底人選並不容易找到。
…………
“阿文”
離開匯豐銀行,蘇子聞回到夜歸人酒吧時,韓賓一行人已經等在那裡。
“賓哥,你們怎麼來了?”
蘇子聞望向面前的韓賓、十三妹、恐龍,以及駱天虹和阿東幾人問道。
“坐”
他引他們進了包廂,招呼眾人落座。
“阿文,你老實告訴我們,這事到底靠不靠譜?”
韓賓神情嚴肅地看向蘇子聞。
畢竟,這是涉及上億資金的生意。
“風險大嗎?”
若只是小賠,他尚能接受;若是血本無歸,韓賓就無法承受了。
韓賓問完,十三妹和恐龍也齊刷刷望向蘇子聞。
這幾天,他們心裡也一直七上八下。
在船上的時候,他們一時衝動就簽了協議,認了份額。
可等頭腦冷靜下來,不免有些後怕。
他們從未經手過這麼大的生意。
“賓哥”
蘇子聞聞言,神色鄭重地說道:“這件事其實基本沒有風險。
我這麼說你或許不信,畢竟世上哪有事事保險的生意?但賓哥,請你信我,我蘇子聞甚麼時候騙過你們?”
風險確實存在,但並非針對韓賓他們,而是落在持有賭城股份的股東身上。
尤其是蘇子聞。
眼下雖然到手三十多億,能推進下一步計劃,但若三個月內還不上這筆錢,情況就會變得棘手。
蘇子聞此刻也感到壓力,正苦苦思索如何在三個月內賺足三十億,填補這個資金缺口。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韓賓聽罷,長舒一口氣。
他對蘇子聞的話向來信得過。
“總之就一句:投入越多,回報越大,最少也能翻一倍。”
蘇子聞注視著韓賓,語氣篤定。
“回去之後,我就把手中的船全都抵押出去,全部投進去。”
韓賓眼中閃過決斷,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現在走私業務已經轉用阿文的大船,韓賓自己那艘船便閒置下來。
若是抵押給銀行,估計能貸出五六百萬。
“如果打算抵押,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個人。”
蘇子聞突然開口,隨即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韓賓,“這位是匯豐銀行貸款部的經理邵安娜,提我的名字,她會多批一些額度。”
這次蘇子聞不打算從韓賓這裡抽成,目前的資金已經足夠。
韓賓接過名片,誠懇道:“阿文,謝了。”
“都是兄弟,客氣甚麼。”
蘇子聞笑了笑,轉而看向十三妹、恐龍、駱天虹和阿東,“你們要是也想抵押,同樣可以去找她。”
既然有機會讓弟兄們多拿一些,何樂而不為。
韓賓等人離開後,蘇子聞叫人把託尼找來。
“文哥。”
託尼恭敬地站在蘇子聞面前。
過去的託尼總帶著幾分桀驁,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而如今的他,卻似刀鋒收斂於鞘中,殺氣內隱,變化顯著。
“你以前有個手下叫華生,對吧?”
蘇子聞問道。
“是的。”
託尼點頭。
自那件事之後,他再沒有見過華生,也沒去找他。
“去把他帶過來,我在這裡等。”
蘇子聞吩咐。
“是,文哥。”
託尼雖不清楚文哥為甚麼突然要找華生,但他從不過問緣由,只管執行。
華生正往家走,一邊低聲嘆氣:“沒想到會被調去水警……”
他實在不願去水警部門,但為了避開託尼,只能暫時這樣安排,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他準備開門進屋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華生。”
華生身體一僵,動作頓住。
他緩緩回頭,看見託尼站在身後,心頭頓時一沉。
“託尼哥……”
華生回過頭,看到託尼出現,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託尼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華生的演技確實出色,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就算拿不到影帝,也絕對配得上最佳配角獎。
託尼難得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華生是他們三兄弟都很器重的小弟。
如今大哥阿渣死了,阿虎下落不明,託尼身邊最熟悉的人就只剩下華生。
他對華生的感情,自然與旁人不同。
如果託尼知道華生其實是警方的臥底,他一定會怒火沖天,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