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還沒到青黃不接的地步,龍頭的位子還輪不到外人來坐。
太子心裡,始終希望由蔣家的人繼承這個位置。
“不行。”
蔣天養擺了擺手,說道:“眼下我不適合露面,就在這家酒店靜觀其變。
等到時機合適、局面差不多明朗,我自然會現身。”
現在正是蘇子聞和靚坤明爭暗鬥的關鍵時刻。
他只需等待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就能一舉擊潰他們兩人。
……
另一邊,阿東帶著孟波、中村和惠香三人來到會所,面見蘇子聞。
“文哥,人帶到了。”
阿東側身一步,向蘇子聞依次介紹。
“孟波先生,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我要你手裡那份關於何先生之死的情報。”
“五百萬。”
孟波沉吟片刻,神情認真地開口。
五百萬的分配,是他和中村各拿兩百萬,剩下一百萬歸惠香。
“沒問題,只要線索是我所需、有實際價值,五百萬只是小數目。”
蘇子聞看著孟波,語氣從容。
錢對蘇子聞來說向來不重要。
最近搶地盤,他已經投入上千萬,又怎會在意這五百萬?
“蘇先生果然爽快。”
孟波朗聲一笑,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情報就在上面,你可以派人順著線索去查。
若有任何不實,我全額退款。”
說罷,他將情報推到蘇子聞面前。
……
蘇子聞拿起那張紙,目光掃過,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你確定這情報準確?”
他盯著孟波,聲音嚴肅起來。
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確認,就意味著兩個社團之間將爆發全面衝突。
“我確定,絕不會有錯。”
孟波語氣篤定。
作為一個情報商人,真實性是他立足的根本。
如果他販賣假情報,信譽一旦崩塌,就不會再有人找他交易。
一次作假,終身汙點——沒有人會相信“只有一次失誤”
的說法。
“你說蔣先生是東星烏鴉那幫人殺的,我倒能信。
但你說這是倪家派人做的?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蘇子聞緊鎖眉頭,沉聲說道。
“蘇先生,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事發之前,倪家確實聯絡過一個境外僱傭兵團。”
那天,傭兵隊伍就到達了香江,不到一日光景,當晚便匆匆撤離。
孟波望向蘇子聞,再次開口:“蘇先生,線索已經這樣清楚,為甚麼你還是不信?”
蘇子聞擰緊眉頭:“我在想,殺了蔣先生對他們倪家有甚麼好處?”
倪家雖是一方勢力,但洪興並不畏懼,甚至實力還略勝一籌。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他都無法理解倪家為何要對蔣天生下手。
“這件事,我就幫不上更多了。”
孟波攤了攤手,神情無奈。
他是情報商人,並非無所不知的神明。
像倪家出手,目標竟是蔣天生——這訊息連孟波自己都感到震驚。
之後他多次深入追查,最終結果,都已寫在那張交給蘇子聞的紙上。
“倪家……你們究竟在盤算甚麼?”
蘇子聞心中困惑,莫非是因為洪興禁止走粉?
此刻,蘇子聞已經相信是倪家所為。
可原因呢?洪興與倪家之間,向來並無衝突。
如今卻有人指認,一切都是倪家派人執行,這讓蘇子聞感到迷霧重重。
“蘇先生,關於酬勞……”
孟波笑著做了個手勢。
“放心,我蘇子聞講江湖規矩,該給的錢,一分不會少。”
他轉頭吩咐阿東:“去準備五百萬現金。”
“是,文哥。”
阿東離開後,蘇子聞再度看向孟波:“能不能查出來,倪家是誰招來那群傭兵?”
孟波略顯遲疑。
“一千萬,”
蘇子聞神情肅然,“我要知道倪家是誰找的傭兵,是誰下的命令,還有那個傭兵團的所有資訊——能不能辦到?”
“一千萬?”
孟波倒吸一口氣。
“我們接!”
一旁的惠香眼中放光,搶先應下,“蘇先生放心,我們會盡快給你答案。”
“不,不是儘快。
七天,我要在七天內知道所有細節。”
蘇子聞搖頭,語氣堅決。
時間對他而言非常緊迫。
再過幾天就是洪興內部大會,他要在那之前弄清一切。
“沒問題!”
惠香一口答應。
“爽快。”
蘇子聞說著,取出一張支票填好三百萬,遞給惠香:“這是定金,七天內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但如果超時,或者情報有誤,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子聞的神色轉為嚴肅。
“蘇先生請放心。”
……
回去的路上,孟波一臉愁容地問惠香:“剛才為甚麼要答應蘇子聞?七天也太緊了吧。”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甚麼主意,”
惠香瞪他一眼,“你不就想拿了錢去泡妞,才不想接這活嗎?”
“你跟她說的?”
孟波吃驚地望向中村。
這丫頭怎麼這麼懂他?
沒錯,孟波確實是這麼想的。
他一向隨性自在。
愛錢歸愛錢,但也愛享受生活。
原本他計劃拿到錢就去玩樂揮霍。
蘇子聞開價一千萬,他確實心動,可又猶豫該選賺錢還是逍遙。
就在他遲疑時,惠香已經接下了任務。
“現在說這些沒用,還是想想七天怎麼完成任務吧。”
中村表情認真地說道。
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但他們做情報這一行,自有門路。
七天時間,應該還是足夠的。
……
轉眼五天過去。
“孟波先生,你來找我,想必是有好訊息。”
蘇子聞望著登門的孟波,微笑著說道。
“蘇先生,這是你要的情報。”
孟波將檔案遞到蘇子聞面前。
蘇子聞眼神一閃,接過檔案仔細閱讀。
“好,多謝孟波先生。”
他隨即取出七百萬支票交給孟波。
“以後蘇先生若還需要情報,打這個電話找我就行。”
孟波看著支票,臉上露出笑容。
“一定。”
蘇子聞含笑回應。
……
孟波離開後,蘇子聞臉色一沉,對阿積吩咐:“叫山雞過來。”
“是。”
阿積應聲離去。
半小時後,他帶著山雞來到蘇子聞面前。
“文哥,您找我。”
山雞恭敬地站在蘇子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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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泡妞?”
蘇子聞望著山雞,語氣平靜。
“文哥,我錯了……”
山雞連忙認錯。
“行了,談戀愛可以,但要有分寸。”
蘇子聞揮手打斷他,不想多聽。
就算是老大,也不好干涉手下的私事。
“有個任務交給你。”
蘇子聞神情嚴肅起來:“去把倪家的甘地綁來,記住要隱秘,別走漏風聲,知道嗎?”
“明白,文哥。”
山雞臉色一正,立刻答應。
“抓到人後,通知阿積。”
“去吧。”
山雞應聲退下。
“甘地……”
蘇子聞盯著檔案,眼神閃爍。
雖然僱傭兵是甘地找的,但他相信主謀絕不是甘地。
蔣天生和甘地無冤無仇。
“只要抓住甘地,嚴加審問,一定能揪出背後的人。”
蘇子聞目光漸冷。
蔣天生的死一直懸而未決,讓洪興在江湖上顏面掃地。
作為洪興話事人,蘇子聞臉上也無光。
……
另一邊,接到任務的山雞叫來了大天二和羅炳文。
“山雞哥。”
兩人站在山雞面前。
“文哥交代,要抓倪家的甘地。
大天二,你先去摸清甘地的行蹤和動向,記住,務必保密。”
山雞吩咐道。
“是,山雞哥。”
大天二領命而去。
他做事比包皮靠譜得多,這點事還是能辦好的。
“阿炳,等大天二訊息,你親自出手,速戰速決,儘量不要驚動別人。”
山雞對羅炳文說道。
“好的,山雞哥。”
羅炳文點頭。
蘇子聞之所以把這任務交給山雞,主要就是因為羅炳文能打。
阿東手下人多,但阿保、螳螂和勇仔的身手比不上羅炳文。
大頭仔手下有陳子龍,但蘇子聞知道他是警方臥底,重要任務不能交給他。
“ ,裝甚麼純?碰都不能碰?”
甘地一腳踢開面前的女人。
修腳的時候,甘地色心忽起,就想去碰那個修腳的女孩。
倒也不是她多漂亮,他就是貪那份玩樂。
誰知那女孩竟不識相,躲開了。
甘地頓時不快。
“老大對不起,她是新來的不懂事,我馬上給您換一個……”
經理忙趕過來打圓場。
這裡是甘地的地盤,經理自然認得他,更不敢得罪。
“哼,算你識相。”
甘地活動了下筋骨,又道:“看你這麼上道,這個月多交一成。”
“是是是。”
經理哪敢回嘴。
他懷疑甘地是借題發揮,想多收錢,卻又沒證據。
只能趕緊給甘地找個漂亮姑娘應付過去。
“甘老大,這邊請,我給您開個包間,再找個靚女來。”
經理彎腰引路,送甘地進了豪華包廂。
“去吧。”
甘地躺下揮了揮手。
經理如獲大赦,匆匆出門,只想快點找人打發這位爺。
不然,洗腳城今天別想安穩做生意了。
“這麼快就回來了?”
甘地聽到門響,以為是經理帶人來了,一轉頭卻看見洪興蘇子聞手下的山雞,和他小弟羅炳文。
“山雞,你想做甚麼?”
甘地站起身,臉色一沉。
論江湖地位,甘地在倪家差不多等於洪興的話事人,比山雞還高半級。
“帶他走,動作輕點。”
山雞掃了甘地一眼,對羅炳文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