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兩人又仰頭灌下兩瓶酒,這才離開燒烤攤。
一身酒氣,面頰泛紅,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夜間的計劃。
各自跨上那造型張揚的摩托車,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被稱為“死亡谷”
的飆車聖地駛去。
因為日子特殊,山谷裡早已聚集起大批年輕的機車愛好者。
路邊停滿各式各樣的改裝車輛,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繚亂。
聚在這裡的男女打扮也都鮮明奪目,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談笑。
忽然間,遠處傳來由弱變強的引擎轟鳴,一陣接著一陣,像是野獸的低吼。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一眼就認出了那輛機車上的身影——正是被稱作“車神”
的哈里。
現場頓時沸騰起來,有人高聲喊道:“快看!是機車小王子哈里來了!”
哈里的出現立刻引起一片騷動。
“哈里!我愛你!”
“太好了,我的男神終於來了,好想坐上他的後座啊。”
“今晚註定要瘋狂起來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許多人揮舞著手臂,興奮地尖叫。
夾雜在其中的,還有響亮的口哨聲,朝著哈里的方向不斷響起。
哈里顯然很享受這樣的追捧,他轉頭對花仔榮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炫耀:“瞧見沒?這就是我在這個圈子裡的影響力,粉絲多的是。”
花仔榮笑著,衝他比了個拇指。
眾人的目光自然也都落在了哈里身旁的花仔榮身上。
“咦,哈里旁邊那個人是誰?”
“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正當大家低聲琢磨時,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驚呼:
“我的天!那不是正被洪興追著找的花仔榮嗎?他不躲著保命,居然還敢在這種地方露面?難道不怕洪興的人找上門來?”
這一聲驚呼像投進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多議論。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花仔榮。
“這小子怕是活膩了,不然怎麼會跑到這兒招搖。”
“我看他很難見到明天的太陽。”
“那倒不一定,敢這麼露面,說不定根本不怕洪興。
你們不知道吧,他家裡有個厲害的爺爺撐腰,不然早沒命了。”
“怪不得……我就說洪興蔣先生髮了那麼大的火,懸賞要他的命,他卻還能好端端的,原來背後有人。”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不停。
花仔榮卻毫無遮掩之意,就站在哈里身旁,朝著人群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跟全場打招呼。
他並不知道,人群中有個男人始終注意著他。
那男人在看到花仔榮的一剎那,眉頭驟然鎖緊,神情變得格外凝重。
這男子是大飛最得力的助手,綽號飛虎。
飛虎同樣熱愛機車,早早加入了本地車友會,今日正是受邀來死亡谷參加極速競賽。
他怎麼也沒料到,一場尋常的車手聚會,竟會撞見社團的死敵花仔榮。
“有意思,花仔榮竟敢獨自在這種場合露面,分明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得立刻把訊息傳回去……這事說不定是個轉機,辦好了,我在社團裡的地位就能往上挪一挪。”
飛虎抓了抓頭髮,心裡很快有了打算。
他閃身躲進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接聽的正是大飛。
“大哥,我在死亡谷賽車場看見花仔榮了。”
“千真萬確,絕不會看錯。”
飛虎語氣篤定地向大飛保證。
聽到訊息,大飛頓時從床上一躍而起,睡意全無。
他舒展了一下四肢,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找了這麼久沒蹤影,如今倒是自己冒出來了……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大飛昂首笑了起來,神情暢快。
他隨即對著話筒那頭吩咐:“你先暗中盯著,別驚動他。
摸清他的動向,隨時聯絡我。”
簡短交代幾句後,大飛緊接著又撥通了蔣先生的號碼。
“蔣先生,有重要訊息——花仔榮露面了。”
“對,是我手下兄弟親眼所見。
他正在賽車場,身邊沒帶隨從,估計是私下溜出來的。”
“明白,我會先帶人過去盯著。
您那邊也請儘快佈置。”
結束通話後,大飛不敢耽擱,匆匆出門上車。
蔣天生稍作沉吟,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便決定通知陳楚。
前幾次行動,總有人在關鍵時刻攪局——孫庸手下養著一批難纏的打手,尋常弟兄難以應付。
反覆考慮後,蔣天生認為唯有陳楚與他手下那班人,方能穩妥應對此番局面。
他很快撥通了陳楚的電話。
蔣天生沒有繞彎,直接將情況告知對方。
“陳楚,眼下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們必須搶先孫庸一步,把事情解決。”
“只要順利得手,就算那老傢伙事後想發作,也無力迴天了。”
蔣天生的語調幹脆而冷靜。
陳楚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應承下來。
“知道了,蔣先生。
就按您的意思辦。”
他回答得利落果斷。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楚立刻尋來封於修與丁修。
“準備一下,再挑幾個得力的弟兄,隨我出去一趟。”
“這次的目標是花仔榮。
路上很可能還會撞見那個大塊頭和他的同夥,你們心裡要有數。”
“務必一次把事情辦妥。”
然而花仔榮對此毫無察覺,仍與哈里在死亡谷盡情飛馳,沉浸在極速的歡愉中。
“厲害啊花仔榮,幾天不見簡直脫胎換骨,你這車技又精進不少。”
抵達終點後,哈里取下頭盔,朝花仔榮比出讚賞的手勢。
花仔榮面頰微紅,咧嘴一笑。
“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別以為只有你是機車高手,我只是缺機會罷了。
若能像你這樣時常練習,改日未必不能超過你。”
兩人談笑風生,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此時一群裝扮惹眼的年輕女孩歡叫著湧上前來。
這些姑娘活潑大方,挽住花仔榮的手臂親暱地喊著哥哥。
人群中始終有一道視線緊緊鎖定著他們。
“怎麼還沒到?大飛哥究竟在安排甚麼?”
“再拖延下去可就錯過時機了。”
飛虎在原地焦急地踱步。
就在他心焦如焚時,花仔榮與哈里已相約騎車返回市區,打算前往酒吧繼續暢飲。
“走,今晚我們非得喝盡興不可。”
花仔榮輕捶哈里肩頭笑道。
二人駕車駛離死亡谷。
飛虎急得滿頭是汗,無奈之下只能騎上自己那輛舊機車追去。
他一路尾隨二人來到市區某家酒吧。
見他們停車入內,飛虎便守在門口,迅速將位置資訊傳遞出去。
此時大飛已帶人趕到死亡谷。
他咧開嘴笑道:“這回總算讓我逮著機會了。”
“那混賬我看還能囂張到幾時。”
大飛罵咧咧地捲起袖口。
不料剛抵達現場,手下便傳來訊息,稱目標已提前離開死亡谷,現下正在市區酒吧。
大飛聞言怒不可遏。
“耍我是不是?”
“都別耽擱,立刻帶上傢伙折返市區,絕不能讓人溜走。”
情況有變,大飛不敢多留,迅速指揮眾人驅車趕往市區。
途中他提前聯絡陳楚,將情況轉告對方。
恰巧陳楚此時剛出市區不遠,距離那家酒吧僅有很短車程。
他當即帶領封於修與丁修在前方路口調轉方向,朝花仔榮與哈里所在的酒吧駛去。
剛到門口,飛虎便趕忙迎上前來。
“陳先生,您到了。”
“飛哥呢?他怎麼沒一起來?”
作為大飛的得力助手,飛虎自然認得陳楚,但未見自家大哥身影,心中不免忐忑,忍不住朝車內張望。
環顧四周仍不見大飛,他神情愈發不安。
陳楚含笑解釋:“大飛走錯了方向,正在趕回來,應該很快就能到。”
“為避免節外生枝,你先帶我進去會會他們。
等大飛趕到時,恐怕事情都已解決了。”
陳楚語氣從容,神色間透著篤定。
飛虎連忙點頭,隨即在前引路,帶著陳楚一行人進入酒吧。
酒吧內,花仔榮與哈里正把酒言歡。
酒意漸濃,花仔榮忍不住吐起苦水。
“兄弟你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我過得有多憋屈,簡直窩囊透頂。”
“本來計劃解決洪興的蔣天生,可惜幾次安排都落了空。”
“最後反倒被全城追緝!”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哈里輕拍他肩頭嘆道:“兄弟看開些,你是條好漢,我敬你一杯。”
花仔榮繼續抱怨道:“家裡老頭子每次嘴上說幫忙,卻從不見實際行動。”
“如今我再也信不過他了。”
花仔榮煩躁地撓著頭,在吧檯邊低聲抱怨。”他手下那麼多弟兄,堂堂一個堂主,怎麼連個蔣天生都解決不了?這都多少天了,半點訊息也沒有,難不成要我一直等下去?”
哈里沒接話,只默默拍了拍他的肩,又為他斟滿酒杯。
花仔榮忽然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哈里:“你說,咱倆是不是過命的交情?”
哈里神色一斂,沉默片刻後點頭:“這還用問?”
花仔榮眼裡頓時閃過亮光。
他一把抓住哈里的手腕,語氣急切:“兄弟,這回你真得拉我一把。
除了你,我沒人可指望了。”
哈里眉頭微蹙:“你想讓我怎麼幫?”
“給我幾個人,”
花仔榮壓低聲音,“我再試一次,非把蔣天生做了不可。
只要他消失,所有麻煩都能了結。
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能躲過去——現在缺的只是人手。”
他說著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額角滲出細汗。
哈里仰頭飲盡杯中酒,沉聲提醒:“你可想清楚,萬一再失手怎麼辦?”
花仔榮卻冷笑:“我還怕甚麼失手?已經到這一步了,再糟能糟到哪兒去?你放心,要是出事我全擔著,絕不牽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