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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瞞不過,那就不瞞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馬上要當坎寧安家的乘龍快婿,佐治也離不開林峰這條大腿。
坎寧安家族能給他四億的肥差?真要有這好事,坎寧安將軍何必偷偷支援尊尼汪走黑貨?
林生,您看小富豪這局...
林峰輕飄飄道:本來他有機會的。”
如果我不知道這事。”
如果我沒告訴你。”
如果你沒跟大公開價五億。”
現在嘛...
可眼下?他連半分勝算都看不到。”
佐治遲疑片刻,輕聲提醒道:
林生,別忘了小富豪背後站著沈爵士。”
——這位沈大班確實頂著盎格魯頒發的爵位頭銜。
林峰突然反問道:
匯豐是跨國集團, 不過是個分支。”
你說說看,分支和總部,哪邊說話更管用?
佐治脫口而出:
自然是 這邊。”
林峰嘴角微揚:
那倫敦的老爺們能嚥下這口氣?
佐治不假思索:
肯定不甘心......
您是說,大公會從匯豐總部入手?
林峰輕嘆一聲:
佐治啊佐治,眼看就要進坎寧安家的門了,用你們的話說,這叫鯉魚躍龍門,躋身上流。”
可貴族該有的能耐,你半點都沒摸著門道。”
佐治擰眉:
忠誠?膽識?奉獻精神?
林峰露出訝異神色:
盎格魯貴族講究這些?
你莫不是被人誆了?
依我看,他們分明是貪得無厭又目中無人。”
佐治一時語塞。
林峰繼續道:
匯豐總部早看 分部不順眼了。”
這次絕不會錯失良機。”
佐治困惑:
甚麼良機?
林峰失望地搖頭:
堂堂軍情局高階特工,這點門道都看不透?
這可是扳倒沈大班的天賜良機。”
換作我是匯豐總部的掌舵人,定要發函質問沈大班——
誰給他的狗膽,這般糟蹋股東的血汗錢?
佐治滿臉茫然:
林生,您是不是弄錯了?
大富豪集團市值明顯被低估,就算行情再差,股份也不止五十億。”
沈大班分明是做了筆劃算買賣。”
林峰再度嘆息:
佐治,我看你這貴族路怕是走不順啊。”
佐治心頭一顫:
請林生明示。”
林峰翻了個白眼:
貴族的第一要務是不要臉皮外加指鹿為馬。”
你連門檻都沒夠著。”
對他們而言,利益才是鐵律。”
分部賺得再多,倫敦總部能分到幾個子兒?
這邊越是風光,那邊就越丟臉。”
總部的人巴不得沈大班栽跟頭......
誰不知道這是筆好買賣?總部能不清楚?
他們當然心知肚明,可那又如何?
關鍵在於,沈大班的估值偏高了。”
佐治仍不解:
這有甚麼要緊?
林峰不耐煩道:
你是真不開竅?程式漏洞啊!
連表面功夫都不做足,就別怪別人藉機生事。”
佐治猛然驚醒:
您是說......總部要拿沈大班開刀?
林峰無奈:
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嗎?
佐治喃喃自語:
雖說沈大班一直力挺大富豪,擋了我的道......
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在為帝國賣命。”
總部不至於這般鼠目寸光吧?
林峰冷笑:
鼠目寸光?
你想多了。”
匯豐是生意場,眼裡只有銅鈿。”
盎格魯的國家利益關他們屁事?
你真當倫敦那些大班是內地國企領導?
佐治茅塞頓開:
您說得在理!
林峰淡淡道:
匯豐總部被 分部壓得喘不過氣。”
尤其是前些年,戴卓爾夫人北上談判前還得請教沈大班。”
換作你是總部股東,你能忍?
明白了!
佐治長嘆一聲。
林峰冷哼道:等著瞧吧,就算匯豐總部作壁上觀,坎寧安大公也絕不會放過沈大班。”
他哪是在給小富豪擔保?分明是要掘坎寧安家的祖墳!
身為一族之長,若連這等事都能忍,還有何顏面執掌家族?
我們該動手了。”
佐治愣住:動甚麼手?
林峰語氣森冷:準備參加沈大班的追悼會。”
佐治倒抽涼氣,這番話讓他彷彿看見沈大班的末日。
結束通話電話後,佐治心潮難平。
他深知沈大班的分量——當年戴卓爾夫人赴華談判的方略皆出自此人之手,在帝國地位超然。
可林峰竟斷言他死期將至。
細想之下,此事確實避無可避。
沈大班再受重用,終究只是高階打工仔。
與大富豪不同,他並非真正的資本掌控者。
在西方世界,動資本家等於動搖國本,但處置一個職業經理人?不過捏死只螞蟻。
想到自身處境,佐治不寒而慄。
作為特工,他同樣命如螻蟻。”必須成為貴族!
這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此刻無比強烈。
唯有攀上坎寧安家族,才能擺脫任人魚肉的下場。
幸虧林先生點醒,否則...
佐治暗自慶幸,同時警醒:絕不可得罪這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可轉念想到林峰對的零容忍,佐治又驚出一身冷汗。
從倪家到忠青社,再到冠猜霸,凡是沾的都被林峰趕盡殺絕。
如今馬老大碎屍案鬧得滿城風雨,外界早將矛頭指向林峰。
這趟渾水太險了!
佐治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
以林峰的權勢,捏死他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但軍情局交代的任務怎麼辦?
啪!他突然自扇耳光:蠢材!眼看五億港元就要到手,馬上就是坎寧安家的人,還管甚麼任務?
新難題隨即浮現:忠義信那群亡命徒該如何脫身?
佐治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忽然覺得不該去招惹那群瘋子。
可當時哪有其他選擇?
除了忠義信,他無路可走。
要不......乾脆把忠義信連根拔起?
這個想法在佐治腦海中一閃而過,令他渾身發冷。
忠義信豈是善茬?
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滅頂之災。
那群亡命之徒才不在乎你是警探還是洋大人。
必須儘快與忠義信劃清界限,否則林先生第一個拿我開刀。”
人貴在認清自己。
軍情六處高階特工?坎寧安家族成員?
這些在常人眼中顯赫的身份,在林峰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佐治徹夜難眠,直到正午的陽光將他曬醒。
他正匆忙洗漱時,坎寧安興沖沖闖進來:佐治!天大的喜訊!
將軍請講。”
坎寧安親暱地摟住他肩膀:你那份情報立了大功!家主核實後發現,沈經理果然接收了小富豪的股權質押——那傢伙押上了家族三分之一的產業, 五十億港幣。”
佐治不解:這不是已知資訊嗎?
關鍵在於我們搶佔先機。”
坎寧安笑道,現在小富豪已經鋃鐺入獄了。”
以何罪名?
明面上是股權交易違規。”
坎寧安眨眨眼,實則是某位伯爵向媒體爆料,說他企圖行賄三百萬英鎊撈人。”
佐治心中嗤笑:這幫貴族翻臉比翻書還快。
前腳收了二十億好處費,後腳就把人送進大牢。
還有更好的訊息。”
坎寧安壓低聲音,既然小富豪能把股權質押給沈經理,我們自然也能接手。”
佐治震驚:那可是五十億......
糊塗!坎寧安正色道,我們貴族行事講究體面,何須真金白銀?
看著對方理所當然的神情,佐治忽然明白了貴族之道——原來 也是門藝術。
妙不可言!佐治嘴上恭維,胃裡卻翻江倒海。
坎寧安仍在滔滔不絕:這次你那個線人要抽五億佣金,這筆賬得從小富豪身上找補回來。”
佐治猛然想起:小富豪沒給家主上貢吧?
注意言辭!坎寧安沉下臉,那叫戰略資產整合。”
佐治連忙致歉,暗歎厚黑學果然深不可測。
貴族們一邊敲骨吸髓,一邊還要維持道貌岸然的姿態。
記住,我們是體面人。”
坎寧安拍拍他肩膀,那些髒活累活,自有他人代勞。”
佐治望著將軍虛偽的笑容,忽然覺得躋身這個 圈子,或許也是種生存之道。
小富豪分明是罪犯,我們豈能與他同流合汙?
他質押的股權根本不合法。”
理當充公處置。”
絕無可能花錢贖回。”
佐治聽得瞠目結舌。
這幫人擺明了要強取豪奪。
坎寧安對他的表情很滿意。
佐治,記住我們是貴族。”
整個帝國都該為我們服務。”
在本土還需顧及顏面,不能太過分。”
佐治腹誹:這還不夠過分?
好在帝國有的是聯邦成員。”
我們總該有些特權。”
比如這次...
大富豪雖已移民,但終究是聯邦成員國公民。”
既是聯邦成員,就該為我們效勞。”
坎寧安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佐治毛骨悚然。
轉念又欣喜若狂——自己即將躋身貴族行列!
但他仍謹慎詢問:
將軍,恕我直言,大富豪畢竟是老家人。”
坎寧安斬釘截鐵:
不,他不是!
黃面板不代表就是老家人。”
他不是移民了嗎?
帝國允許雙重國籍,可惜老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