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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2026-01-11 作者:堇子澤澤3

李昫奉從人群中快步走出,壓低聲音道:常大人,他們不過因勝仗欣喜多飲了幾杯,罪不致死。他強壓怒火看著這群不成器的傢伙——這分明是場不得不做的政治交易。勝仗?常生冷眼微抬,長風谷折損四萬將士叫勝仗?寧夏平叛耗時兩月叫勝仗?僅收復十三堡而疆土仍陷外敵叫勝仗?他目光如電逼視李昫奉:還是說你以為戰功在爾等?

跪地之人突然冷笑:我們連奪十三堡,你們不過一堡之功,也配在此耀武揚威?

放開!

鎮武衛不過當個斥候,沙場決勝還得靠大軍!

戰局不利,豈可貪杯?

即日起,鎮武衛整飭軍規,違者嚴懲不貸。

勿怪本官未曾警示!

常生的聲音不大,卻在眾人耳畔炸響。

營帳內驟然一靜。

諸將面色鐵青。

這分明是殺雞儆猴。

更令他們憤懣的是,鎮武衛竟敢插手軍務。

常生寒眸掃過眾人,轉身時丟下一句:

望諸位莫要成為第三把火下的薪柴。

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帳中鴉雀無聲。散了吧。

麻貴揮手命人收殮屍首。

死者已矣,徒爭無益。

......

風雨欲來

軍帳內,李昫奉重重擲下鐵盔。

隨行將領皆面沉如水。大人,

偏將低聲道:這些可都是貴人囑託照拂的......

李昫奉仰首飲盡冷茶:監軍大人執意 ,與吾等何干?

且看他能猖獗幾時。

茶盞叩案,他抬眼環視:各自歸營。

天塌下來,自有本將頂著。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出。

待帳簾落下,李昫奉摩挲著密信,眸底劃過冷芒。

......

寧夏捷報呈御案之上。

蒼帝覽畢含笑,振袖而起:常卿果然未負朕望。

初至邊關便立奇功。

戰事遷延日久,國庫漸虛。

若再加賦,恐遭物議。

曹化淳躬身賀道:陛下洪福,蕩平叛軍當在不日。

常生的功績令臣深感敬佩。

蒼帝輕輕點頭,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戰功當賞,然而……

常生終究資歷尚淺。

若賜予鎮武衛以外的官職,朝堂恐怕又起紛爭。

立於後方的曹化淳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晨光初現,麻貴整肅兵馬,率部再攻前方要塞。

同時鎮武衛分兵出擊,截斷敵軍糧道。

連日激戰過後,藉助高昂士氣,麻貴穩紮穩打,逐步推進。

三日來常生親臨前線,對這位將領有了新的認識。

其用兵之道重在字,看似遲緩卻固若金湯。

寧夏衛四十七座堡壘已收復半數。

軍帳內,

麻貴凝視沙盤含笑道:突破此線,哱拜軍必潰,唯餘寧夏孤城可守。

常生指向一處問道:此為何地?

麻貴目光隨之移動,默然片刻:長風谷。

四萬蒼軍折戟之地。

三月戰事傷亡總和,不敵此役之殤。此處亦是神木三堡要衝。

越過長風谷,便是神木堡。

地勢險要,欲攻神木堡必經此地。

常生靜默不語,凝望著沙盤上不起眼的標記。

鐵血沙場最是無情。

人命在此輕如草芥。

他忽低聲輕嘆:確令人慨然。

麻貴聞言側目。

帳外忽然喧譁,親兵入內稟報:

將軍,營外有人自稱李如松求見。

常生與麻貴對視。速請!麻貴急道。

話音未落,黑甲英武的魁梧身影已大步踏入。

來人周身攜著凜冽殺伐之氣。麻總兵!

李如松抱拳朗笑,轉而對常生頷首:常大人。

別來無恙。

拜見李總兵!

麻貴恭敬行禮。

此番寧夏平叛,李如松為主帥,他為副將,禮數自不可廢。

麻貴才能出眾,卻因特殊身份在軍中備受排擠,行事素來謹小慎微,唯恐被人抓住把柄。

李如松泰然受了他一禮。

常生含笑拱手問好。

寒暄過後,麻貴面露訝色:李總兵與常大人竟是舊識?

曾赴遼東與李將軍共事。常生笑意不減。

李如松亦笑道:未料此番監軍竟是常大人。接旨時他確實頗感意外,當時他還在遼東抵禦土蠻與女真的攻勢。

麻貴為李如松斟茶:李總兵來得比預期早了許多。李如松朗聲大笑:若來遲一步,你們打完仗,李某豈非白跑一趟?沿途聽聞戰況,對麻總兵用兵之道實在欽佩。

看似豪邁的李如松實則心思縝密,這番話既抬舉了麻貴與常生,也表明無意爭功。

麻貴眼中笑意更深——常生身為鎮武衛,即便走個過場也是功勞;可自己身份敏感,若李如松真要搶功,這戰果恐怕只能拱手相讓。

朝堂諸公想必樂見其成。請麻總兵詳解當前戰局。李如松走向沙盤。

麻貴點頭陳述軍情,兩位沙場老將很快展開激烈討論,敲定系列戰略。

議畢,麻貴召集眾將引薦主帥,將士們對這位將門之後、戰功赫赫的統帥心悅誠服。

但仍有人向麻貴投去同情目光——再出色的部署終將替他人作嫁衣裳。

更有不少人暗中打量常生,期待他與新主帥的較量。

正當李如松雷厲風行下達軍令時,唐琦突然陰沉著臉闖入大帳。

唐琦的突然出現讓營帳內眾人神情各異。

軍機會議中途闖進帥帳,即使是鎮武衛的人,也未免過於僭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李如松,卻見他恍若未覺,對唐琦的行為視而不見。

......

......

唐琦強壓怒火抱拳道:大人,剛收到飛鷹傳信。

我們一隊兄弟在神木堡遭伏,哱拜的人放話說,要想他們活命,就請大人獨自前往。

雖然唐琦刻意壓低聲音,但在安靜的帥帳內,這番話語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常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會作何抉擇。

常生面色微凝,眼中寒光一閃。

他按著斷魂刀柄就要出帳。

李如松稍作遲疑道:常大人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末將擔心其中有詐。

不如帶些軍中好手同行。

他未說出口的是,這分明就是個陷阱。

為將者,當知取捨之道。

李昫奉正色道:李總兵所言極是,常大人若執意前往,不妨率一隊精銳。

李如松點頭附和:不如派兵馬圍剿神木堡。

敵寇既敢傳信,必有所圖。

常生不僅是軍中支柱,身份更是特殊,若有閃失誰都擔待不起。不必。

常生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不過烏合之眾。

本官一人足以。

李昫奉站在沙盤旁,餘光瞥過常生,隨即專注地研究起地形。

看著常生離去的背影,將領們交換著譏諷的眼神。

如此冒失行事,實在愚蠢。

這明擺著是個圈套。

為了幾個手下就貿然涉險,若真中了埋伏,最後還不是要連累他們去救。

李昫奉開口道:李總兵,我們得做好接應準備。

常大人此去恐怕會擾亂原定部署。

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這話裡的弦外之音誰都聽得明白。

若因此壞了大事,罪責自然要有人承擔。

李如松重重嘆了口氣,肅然道:此事不必再議!

常生邁出軍帳,忽然止步,仰頭望向天空。辟邪!

一聲輕喚,遠處閃現一道疾影,轉瞬即至。

常生側首看向唐琦:守好營地。

話音未落,人已跨上辟邪,如離弦之箭衝出平亂大營,捲起漫天煙塵。

遠處山巔,兩道身影自雲霧中顯現。

白婉瑩赤足凌空,唇角含笑:那封信果然不假,此人當真惜兵如命。

身側的黑蓮聖使聲音森冷:可以動手了?

不急。白婉瑩把玩著鬢邊青絲,這點路程,他頃刻便回。

可惜了密宗那位。

黑蓮聖使眉頭緊蹙:若他得手......

得手?白婉瑩忽地輕笑出聲,你也太高看加羅梵了。

若是索南徹親至或許還有三分勝算,就憑他?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眸中寒光乍現,加羅梵若死,哱拜就只能依靠我們了。

山風掠過,白婉瑩凝視著下方軍營,指尖不自覺收緊。

這些日子蒼軍勢如破竹,眼看就要兵臨寧夏城下,這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謀劃。

必須將這支鐵騎拖在此地。

戰事膠著越久,朝廷錢糧消耗愈甚,待到民怨沸騰之時,便是潞王入主 之日。

更妙的是,京師駐軍盡數調往邊關,屆時誰還能阻他們大事?

暮色漸沉,白婉瑩忽然揚手。

一支響箭呼嘯升空,在蒼穹炸開璀璨火光。

軍營巡卒尚未回神,四周雪白身影已如鬼魅浮現。

刀光閃過,血花飛濺。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響徹營地,警鐘震天。

中軍大帳內,眾將領霍然起身。

急促的腳步聲撕裂了軍營的寂靜。

一名親兵跌撞入帳,鎧甲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將軍!敵襲!

怎麼回事?

帥帳內眾將領霍然起身,案几上的地形圖被掀翻在地。

李如松五指收攏握住寒鐵槍,玄色披風在燭火中翻卷:隨我迎敵!槍尖劃過半空,帶起尖銳的破風聲。

此刻平亂大營已陷入混亂。

黑影如鬼魅穿梭營帳間,月刃劃出慘白光弧。

這些虛空 專挑落單士卒下手,染血的劍鋒每次閃爍都有數人倒地。

雖時有抵抗的反擊,但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鎮武衛的玄甲陣正在西北角形成合圍之勢,可惜留守大營的僅千餘人。

麻貴踹翻偷襲的黑衣人,看清對方面具下的刺青後怒喝:又是虛空教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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