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恩直截了當道:“那件寶物應當藏在皇宮武庫之內,而常大人最有能力得手。”
皇宮武庫戒備森嚴,但他認為常生是最有可能突破限制的人。
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常生沉思片刻,含笑舉杯示意。
答案不言自明。
孫恩展露笑容,起身拱手道:“既如此,貧道告辭。”
待孫恩離去,常生再度埋首政務。
他想進皇宮武庫,卻始終缺少契機。
……
南少林,
皇城的訊息終究傳遍四方。
如此震動江湖的大事,想瞞也瞞不住。
更何況牽涉少林。咚!咚!咚!”
低沉的鐘聲迴盪。
佛殿內,眾僧 誦經,為亡魂超度。
了因面帶哀傷,推開藏經閣頂樓的門。師伯!”
他跪倒在地,悲聲道:“師兄……圓寂了。”
盤坐的玄明緩緩睜眼,低誦佛號,空洞的雙眸泛起一絲波動,輕聲道:“此乃了結的選擇。”
“常生可曾伏誅?”
了因猛然抬頭,憤恨道:“沒有!”
“近日江湖傳言,他已踏入羅漢境。”
玄明罕見地神色一變,眼中精光暴漲,周身迸發出駭人威壓。
了因被這股氣勢所懾,滿臉驚駭。
整個少林皆知,這位前任方丈性情溫和,但此刻展露的實力甚至超越了當時的了結。
沉默片刻,了因強壓怒火,切齒道:“不僅如此,那魔頭還將少林七十二絕技散播天下,如今江湖人人習我少林秘技。”
“師伯,此乃斷我少林根基之舉!”
了因怒髮衝冠,雙目赤紅。
玄明眼中寒芒乍現,袈裟無風自動,又瞬間歸於平靜。阿彌陀佛。”
老僧指節發白,“封山令在,如何妄動?”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攔下了結赴京。
千年古剎,竟淪落至斯。傳信北少林吧。”
玄明提筆蘸墨,“唯有請他們主持公道。”
既立封山誓,破戒則少林不存。
了結除名已是極限,若再效仿...
“難道師兄的血仇就此作罷?”
了因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四大神僧威名,如今反成江湖笑談。自今日始,汝當鎮守浮屠塔。”
玄明目光如古井。
待了因含恨退去,老僧忽拂袖震碎案上茶盞:“金剛怒目,豈是虛言?”
......
半月間,七十二絕技秘籍如柳絮飄滿江湖。
天光未亮,市井已聞叫賣《易筋經》之聲。
千年武學壟斷之局,就此撕開裂口。
雖知習之必遭少林追剿,仍有人甘冒奇險——畢竟秘籍開價,不過三錢紋銀。
各州鎮武衛衙門日進斗金,賬簿墨跡未乾,街頭又見新的達摩劍譜。
而那個白衣佩刀的身影,傳說愈發神乎其神。
北皇城總司,
常生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些和尚倒真沉得住氣。
整個南少林至今仍未派出任何 下山。派人盯緊北少林。常生眼中閃過寒光。
南少林絕不會坐視本門絕技外傳。
所謂二佛並非指南北少林,而是指西域密宗這一支佛門流派。
當年密宗與中原佛門爭奪正統失敗後遠走域外,部分僧人最終流落草原。
既然南少林按兵不動,必然會請北少林出手。
若少林就此罷休,那也就不是少林了。
......
......
常生展開公文詢問:講經館近來如何?
唐琦恭敬答道:已有不少人前來求教,但大多資質 。
常生含笑點頭:此事不急,來日方長。
這記名 的事需徐徐圖之,他有的是時間。
這時一名鎮武衛呈上奏摺:大人,宮中急件。
宮裡的?
常生微微挑眉,接過後快速瀏覽,疑惑道:櫻花國的使者?
奏摺稱櫻花國使團即將入京朝貢,禮部請鎮武衛派員迎接護駕。
外臣來朝,總要以禮相待。
天子不便親迎,這差事自然落在天子親軍鎮武衛頭上,以示上國威儀。
若在從前,禮部一紙公文便可調遣鎮武衛。
但如今常生執掌鎮武司,禮部官員深知其手段,再不敢如以往那般行事。
常生將奏摺隨手一放:派個銀鷹使帶人走個過場便是。
這封奏摺倒讓他想起豐臣秀吉那個矮子。
只怕此次朝貢,與此人脫不了干係。
唐琦領命而去。
......
皇城外,
浩浩蕩蕩的使團隊伍沿著官道緩緩行進。
護衛士卒環列四周。
馬車內,藤堂高虎遙望遠方,眼中燃起熾熱光芒。
這一路見識的大好河山,令他心馳神往。
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踏碎山河!
一支鎮武衛鐵騎碾過官道,掀起滾滾煙塵。
道旁官員紛紛躬身避讓,眼中帶著敬畏。
如今皇城之內,誰不知鎮武衛如日中天?
策馬在前的正是銀鷹使李孝利。
自金鑾殿前透過考核,他便青雲直上,深受唐琦器重。
此番差事,也是唐指揮使特意交付於他。北皇城總司銀鷹使李孝利,奉令前來!
馬車帷帳微動,藤堂高虎面色陰沉。
他熟知大蒼官制,聽這官職便怒火中燒。
隨行隊伍中,一名櫻花官員按刀厲喝:我乃上國使節,大蒼便是如此待客?其人身著繡有藤堂家紋的禮服,姿態傲慢至極。
禮部官員面紅耳赤,噤若寒蟬。
李孝利冷笑揚鞭:莫非還要我們指揮使親迎?
理當如此!藤堂義木昂首挺胸。痴心妄想!李孝利猛地扯動韁繩,鐵騎如風捲殘雲般離去。
皇城總司大堂香菸繚繞。
常生擱下硃筆,看著伏地請罪的部下:區區倭使,何罪之有?
話音未落,親衛疾步入內:大人,陛下設宴款待櫻花使團,宣您入宮。
常生整了整麒麟補服,負手望向宮城方向。
朱雀門外,百官車駕已排成長龍。
有人向常生拱手致意,也有人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常生早已習慣如此局面。
朝堂上盼他斃命的大臣數不勝數,若有人對他笑臉相迎,反倒反常。
正欲踏入宮門,身後忽傳來急促呼喊——
“常大人,留步!”
一名披墨甲、佩長劍的中年將領疾步上前,眉宇間英氣逼人。金吾前衛梁永新!”
對方抱拳笑道。
常生回禮:“見過樑指揮使。”
此人雖是他名義上的上級,但以他如今權勢,地位遠非一衛指揮使可比。
寒暄幾句後,梁永新問道:“常大人可是去赴宴?”
見常生頷首,梁永新便笑道:“那梁某不多叨擾,改日定邀大人共飲。”
常生拱手:“那常某卻之不恭。”
有些意圖無需點破,彼此心照不宣。
梁永新此行,分明是為示好。
待常生遠去,梁永新眯起雙眼。
親兵低聲道:“這位大人似很隨和。”
“隨和?”
梁永新輕笑,“或許吧。”
動輒滅門之人,豈會真如表面般溫和?他早欲結識常生,只是身份所限。
今日這場“偶遇”
,實為刻意等候。走!”
梁永新一揮手,率親兵繼續巡防。
……
麟德殿內百官齊聚。
左側是朝廷重臣,右側端坐著櫻花國使節。
唯有四品以上官員方有資格入席。
眾人竊竊私語之際,殿外響起腳步聲。
唰——
所有目光聚焦門口。
小太監躬身引路,一道身影踏入門檻:暗紅玄鳥大氅獵獵,眉目如刀,周身散著凜冽寒意。
長久征戰讓常生周身縈繞著濃重的殺伐之氣。
作為武道大宗師,即便無意間流露的威壓也令人膽寒。
殿內眾人神色微妙地交換著眼色,有人暗自皺眉。
誰都沒想到這位煞星會出席宴會——以往這類場合都是由袁長青代表鎮武司出席。
小太監引著常生在席間落座時,藤堂高虎眼中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寒光。
當年他在江南精心佈置的局,正是被此人一手摧毀,致使那批埋藏江南的珍寶始終未能運回故國。
正當眾人各懷心思之際,殿外驟然響起尖利的通傳:陛下駕到——
百官整齊拜伏。
蒼帝信步入殿,在龍椅上坐定後淡淡道:平身。
待眾人起身,宮人們才開始傳膳。
這些珍饈美饌多是擺設,除了天子能略動玉箸,其餘人只能正襟危坐——大多臣子都是空腹而來。今日設宴,一賀大蒼新晉大宗師,二迎東瀛使節。蒼帝目光掃過殿內,藤堂高虎立即出列躬身:我國國主心慕大蒼風華,特遣我等永結盟好,願世代稱臣納貢。
龍顏大悅。
能讓番邦歸附這等青史留名的功績,正是他專門開放麟德殿的原因。
當曹正淳驗過國書呈遞御前時,藤堂高虎又道:此番進獻三樣貢禮。
蒼帝興味盎然。其一是我國第一......藤堂高虎話音未落,侍立右側的常生突然按住刀柄。
這位精神大宗師冷眼旁觀,將東瀛人眼底閃過的詭譎盡收眼底——如此拙劣的把戲,在他面前猶如兒戲。
殿門外,一抹雪白倩影款款而至。
那女子身披素紗長裙,輕紗掩面,唯有一雙勾魂攝魄的狐眸若隱若現。
幽香浮動間,整座大殿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常生劍眉微蹙。
女子行至御前盈盈下拜:拜見大蒼天子。蒼帝審視片刻,輕輕頷首,目光中掠過讚賞之色。
藤堂高虎適時奏道:此乃敝國君主敬獻的第一件賀禮。他衣袖輕振,第二件珍寶乃天地造化之物,懇請准予呈獻。
隨著 首肯,侍從捧來鎏金竹籠。
眾人只見籠中蜷縮著不足盈尺的異獸,形似狸奴而尾生三歧,通體土黃毛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