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納之間,便能引動四方靈氣。
恍惚中,他觸控到了某種玄妙之力——
意的力量!
亦即天地之偉力!
在他的眼中,萬物似乎煥然一新。
寒風掠過,他甚至能看清氣流的軌跡。
這種感覺,奇妙非凡。
元神初成,精神力就已遠超尋常修士。
元神之境,實則是精神的昇華。
李成梁策馬上前,問道:“還繼續嗎?”
常生淡然一笑,望向遠處戰火紛飛的城池:“時辰尚早,再走走。”
“餘下的事,就交予李總兵了。”
“對付這些人,手段須得更狠些。”
“他們皆是豺狼,稍有機會便會反噬。”
李成梁非不夠狠辣,只是更專注於應對蒙古土蠻。
屢次邊關動盪,女真人不過充當配角。
但正是如此,反倒讓他們悄然壯大。
李成梁神色微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常生目視前方,淡淡道:“李總兵無需疑慮。”
“遼東之地,除你之外無人可鎮。”
“你的事,離開遼東後本官自當遺忘。”
即便建州各部此番元氣大傷,換作他人也難懾服。
這片土地,終究需要鐵腕之人。
李成梁沉默無言,未再應答。
如今他卻有些琢磨不透了。
若 名利祿,將遼東軍情報與朝廷才是上策。
作為鎮武衛統領,這本是職責所在。
李成梁微微搖頭,不再深思。
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件好事。
......
近日來,常生與李成梁率軍征戰渾河各部。
與此同時,尼堪外蘭帶領的聯軍也在攻打其他部落。
除圖倫城的努爾哈赤部被徹底剿滅外,常生對其餘部族並未過多要求。
既然要收服這些部族,適當的利益安撫也是必要之舉。
然而經此一役,這些部族的領地看似擴張,實則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至於放任其壯大,他絕不會允許。
他所需要的,是一個戰亂不休、動盪不安的建州。
因此,海西女真的三部將成為聯軍的下一個目標。
剩下的事務,相信“遼東王”
李成梁自會妥善處理。
只要李成梁鎮守遼東一日,女真各部便一日不得安寧。
這時,一名鎮武衛匆忙趕來,恭敬稟報:“大人,飛鷹傳書!”
常生接過密信,掃視幾行,冷笑一聲:“果然有人暗中作梗!”
從離京赴遼途中遭遇伏擊起,他便料到有人意圖對他不利。
選擇在他們初入遼東時動手,顯然不僅針對他,更意在李成梁。
那些躲在暗處的鼠輩謹慎至極,多日查探仍無蹤跡。
如今他們深入建州,對方若按捺不住,正是引蛇出洞之機。
他將密信遞向李成梁,輕笑道:“李總兵,可願與我一同作餌?”
李成梁接過密信,略一瀏覽,嘴角揚起笑意:“常大人尚且無懼,李某又有何懼?”
言罷,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笑道:“看來我這份倒是多餘了。”
李氏紮根遼東多年,若沒有自己的訊息渠道,他李成梁便不是李成梁了。
......
完顏部,
長河城外,
大軍壓境。
戰旗獵獵,鐵騎如潮。
連日的廝殺,令每個將士周身都縈繞著森然殺氣。
常生單手按在刀柄上,眺望遠處的城牆,嘴角泛起笑意:李總兵,算算時辰,土蠻各部該有動作了吧?
李成梁撫須長笑,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志得意滿:看來本帥又要添一筆戰功了。
長河城頭出奇地寂靜。
斑駁的城堞間,竟不見幾個守軍蹤影。吱呀——
沉重的城門忽然洞開。
城內陣列森嚴,上萬甲士如雕塑般巍然矗立。
這些戰士筋肉虯結,身形比尋常士卒魁梧許多,一張張飽經風霜的面龐上刻滿草原的野性。
是土蠻!
他們並非女真部眾,而是來自蒙古草原的土蠻部族。
所謂土蠻,原指東遷的察哈爾部,後漸成蒙古東部各部統稱,世代轄制著女真諸部。
女真人的文字習俗皆受蒙古薰染,就連藏傳佛教的傳播也賴其推動。
萬曆九年,土蠻聯合九部十萬鐵騎南下,一時聲震朔漠。
而明廷與土蠻的連年鏖戰,反令建州女真坐收漁利。
黑甲將領縱馬出陣,聲若雷霆:李成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成梁眯眼細瞧,突然嗤之以鼻:我當是誰,原來是被本帥攆著跑的喪家之犬。
蒙根雙目噴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任你舌綻蓮花,今日也休想生離此地!
常生與李成梁交換眼神。
兩人同時放聲大笑。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
蒙根麵皮漲得通紅,只覺受到了莫大羞辱。
李成梁突然收起笑容,眼底寒光迸射:你真當本帥是睜眼瞎子?
蒙根神色驟變,強作鎮定道:虛張聲勢!
諸位還等甚麼?
城頭忽現五道身影。
兩張青銅面具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其餘三人中,一襲蒙古袍服格外醒目,另有兩名女真勇士按刀而立。
李成梁從懷中掏出一支鎏金響箭。嗖——
隨著尖嘯劃破長空,絢麗焰火在天際綻成咆哮獅首。
蒙根瞳仁驟縮:這是......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彷彿整片草原都在戰慄。
沉重的馬蹄聲如雷霆炸裂,刺破了晨霧的帷幕,似一頭甦醒的兇獸展露獠牙。
鐵騎洪流洶湧而至,黑色浪潮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萬馬奔騰的威勢令人膽寒。
蒙根面色驟變,猛然抬頭看向城頭,厲聲咆哮:大蒼騙子,你敢欺我!
孫植望著突然湧現的敵軍,一時怔然。
李成梁放聲大笑:蒙根,你傾巢而出,王庭此刻怕是空虛得很?
常生緩緩抽刀,刀鋒在風雪中泛起寒光。
他胸腔內真元激盪,清喝聲響徹戰場:碾碎他們!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硝煙氣息。
蒙根臉色鐵青,尤其是聽聞王庭防務空虛的訊息,更如遭雷擊。
他原本帶出一萬精騎,又調遣三萬兵馬進犯遼東,此刻王庭僅剩兩萬守軍。勇士們!隨我突圍!蒙根高舉彎刀嘶吼,長生天庇佑!為了部族榮耀!
戰吼震天動地,蒙根率眾衝鋒。
李成梁從容不迫地下令:火銃準備!硝煙瀰漫間,衝鋒的騎兵接連栽倒。
常生縱身躍上城牆,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孫植冷眼相視:殺了他!雖知難以取勝,卻仍不甘心就此撤退。
眾人會意,齊齊出手。
那兩名女真族人緊咬牙關,怒目圓睜瞪著常生,眼中燃著仇恨的火焰。
他們隱忍至今,就是為了此刻向屠戮部落的大蒼人討回血債。
一名女真人掏出了泛著寒光的骨笛,抵在唇邊幽幽吹響。
剎那間,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波在空氣中炸開。
隨著笛聲迴盪,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四周轉眼化作冰雪世界。
刺骨的寒氣中 僵,無數冰晶在半空凝聚成箭,鋪天蓋地激射而下。
那名蒙古高手掐著佛家法印,周身金光大作。
腳下石板轟然爆裂,他如猛虎躍澗般撲出,掌風呼嘯間竟有龍吟象吼之聲震盪四野。
老者枯瘦的身軀爆發出令人心季的恐怖怪力,掌風過處連空氣都被壓得扭曲變形。
常生嘴角掛著冷笑,身形忽地幻化出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裝神弄鬼!
蒙古宗師暴喝一聲重掌拍下,將幻影盡數擊碎。
卻忽覺胸口劇痛,如遭山嶽撞擊。
原來常生手掌已泛起紫晶般的光澤,帶著灼熱真氣在他胸前烙下焦黑的掌印。
蒙古高手哈日離連退數步方才站定,驚駭道:這是何等邪功?
電光石火間,女真高手擎著彎刀從側翼襲來。
常生身形飄然後撤,雪亮刀芒卻如影隨形破空而至。當心!
圍觀人群中發出驚呼。
霸道至極的刀氣摧枯拉朽般斬落,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寒光乍現,
刀氣縱橫間,
女真宗師的魁首倏然離頸。
血虹貫空!
【能量點+】
魯特!持骨笛的女真武者目眥欲裂,
狀若瘋魔地凝視著常生。卑賤的南人!
必取汝命!
暴怒令他徹底癲狂。
笛聲陡然轉急!
音波凝形似蝗群過境,
捲動漫天風雪。
冰晶如驟雨傾瀉,
盡數襲向常生。
這駭人威勢令觀者膽寒。
百丈之內頓成冰雪煉獄,
凜冽寒氣甚至波及遠方的戰場。
常生足踏飛雪,
冷眼睥睨,
輕吐真言:
單字出口卻似龍吟滄海。哞——
實質化的音波轟然炸裂。
首枚冰晶應聲粉碎。
連鎖反應隨之而起,
萬千冰稜當空爆散。
骨笛迸現裂紋,
奏笛者七竅溢血,
氣息紊亂踉蹌後退。
常生掌中斷魂刀契合天地元氣,
再度斬落。
自入元神境後,
他眼中的世界愈發玄妙。
萬物軌跡皆可循——
這正是悟道徵兆。
皆因他曾偶入天人合一之境,
得其三昧。
悟道宗師舉手投足皆引天地共鳴。
所悟非僅是技與意,
更是這方乾坤。
故老相傳有劍客枯坐數十寒暑,
一朝得道便名動八荒。
頃刻間三大宗師已是一亡兩傷。
孫植厲喝:齊上!
心底陡然掠過不安。
此子著實詭譎難測!
身側槍客驟然暴起,
熾焰長槍撕破風雪。
槍鋒過處熱浪滔天,
竟凝出開山裂嶽的巨槍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