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聞望著皇子,語氣平靜,卻沒人敢忽視他話裡的威脅。
“你在威脅我?”
皇子一聽,眼神驟變,死死盯著蘇子聞,強硬地反問。
“大哥……”
此時,剛才被阿積一腳踢飛的阿狗,勉強起身走回到皇子身邊。
事發突然,他也沒料到蘇子聞手下會突然動手。
但即便提前知道,他也絕不是阿積的對手。
“阿狗,告訴蘇子聞,你是在哪裡找到他的。”
皇子目光依然毫不退讓地迎著蘇子聞,同時吩咐阿狗。
“是,大哥。”
阿狗應聲,轉身朝蘇子聞抱了抱拳,隨後開口:“那一晚……”
接著,阿狗把那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那個殺手死了之後,我在莊園的樹林裡發現了他。”
阿狗說完,皇子接過話:“蘇子聞,聽到了嗎?不是我皇子抓他,是他自己出現在我家的。
你說他是你大舅子,這你怎麼解釋?”
話雖如此,皇子此時也還不能確定蘇子聞就是幕後主使,否則今天也不會安排這場見面。
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個叫碧鹹的人,無論如何都不鬆口。
蘇子聞皺了皺眉。
“阿積。”
他轉頭看了皇子一眼,隨口對阿積吩咐:“把他弄醒。”
“是,文哥。”
蘇子聞說的自然是碧鹹。
現在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他不可能只聽皇子一面之詞就下判斷,那太輕率了。
等碧鹹醒了,一切自然會水落石出。
阿積領命,用了一些手段,很快讓昏迷的碧鹹甦醒過來。
碧鹹緩緩睜開眼睛,一臉茫然。
“別……別打我,真的不關我的事,不是我做的……”
他縮成一團,下意識抱住旁邊的凳腳。
那反應明顯是被打到產生了應激。
“碧鹹,看清楚我是誰。”
蘇子聞一把扯住碧鹹的衣領,逼他直視自己,聲音低沉而嚴厲。
“啊——!”
碧鹹嚇得失聲驚叫,下意識想蜷縮身體,彷彿那樣才能藏住恐懼。
可蘇子聞攥緊他的衣領,他無從躲避。
過了十幾秒,碧鹹察覺對方並未動手,才試探著睜眼看去。
先前他雖已清醒,卻始終不敢睜眼面對周圍。
當碧鹹看清眼前人是蘇子聞時,先是一愣,隨即情緒驟然崩潰。
“文哥……我、文哥……”
他聲音顫抖,語不成句,見到蘇子聞,心頭百感交集,卻不知如何表達。
儘管妹妹是蘇子聞的女人,碧鹹算是他的大舅哥,但他從不敢拿這身份擺架子,每次見面,都恭敬喊一聲“文哥”。
幾分鐘後,碧鹹情緒漸穩。
蘇子聞瞥了皇子一眼,開口問道:“皇子說,你是我派去 他的,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文哥,絕對沒有!我是被冤枉的!”
碧鹹激動地辯白。
“那你為甚麼會在皇子別墅裡?”
蘇子聞盯著他問。
他當然清楚自己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現在要弄明白的,是碧鹹為何出現在那裡。
“文哥,我也不清楚……我就記得在酒吧喝醉了,醒來就在那兒,然後就被他們抓了……”
碧鹹的解釋讓蘇子聞皺起眉頭。
“文哥!是他——就是他!”
碧鹹突然指向皇子身後一名男子,大聲喊道。
“甚麼?”
蘇子聞順著碧鹹所指望去,那人正是皇子的得力手下之一,火山。
“文哥,我記起來了!我昏過去之前見過他……絕對沒錯,我敢肯定!”
碧鹹語氣堅決。
儘管當時醉得不省人事,他依稀還記得那張臉。
“皇子,這件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蘇子聞轉向皇子,神情冷峻。
“喂!你都說醉到不省人事了,憑甚麼說見過我?”
火山搶先反駁,語氣急躁。
他沒想到碧鹹醉成那樣,只是短暫露了一面,竟還能認出自己。
“呵……”
蘇子聞聽完火山的辯解,先是一聲輕笑,隨後轉為放聲大笑。
“皇子啊皇子,這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蘇子聞望向皇子,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就算我不說,想必你也已經看出來了吧。”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若蘇子聞還看 其中蹊蹺,那他也枉在江湖行走多年。
皇子的臉色極其難看。
自從碧鹹指認火山起,他心頭便湧起不祥的預感。
一直以來,碧鹹被擒後都是由阿狗的手下審問,火山從未與他接觸。
因此,根本不存在栽贓的可能。
尤其是火山方才急於撇清自己的舉動,更讓皇子確信——這場 ,正是火山一手策劃。
碧鹹也是他抓的,目的就是轉移視線,讓皇子與蘇子聞對立。
“皇子。”
笑罷,蘇子聞轉向皇子,語氣轉冷:“火山與你之間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參與。
但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否則……”
他冷哼一聲,未竟之語中滿是警告。
“你放心,事後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皇子自知理虧,當即鄭重承諾。
……
“好,那我就等你的訊息。”
蘇子聞說著,起身欲離。
接下來將發生甚麼,他心中已有預料。
無非是皇子要執行家法。
換作是他,若手下意圖謀害自己,他也絕不會輕饒。
不過說到底,這終究是皇子的家務事,他不便插手。
至於皇子所承諾的交代,蘇子聞也不急於一時。
“看來……”
蘇子聞起身時,連浩龍也隨之站起,正要開口,變故突生。
“都給我站住——”
一直站在皇子身後的火山突然朝蘇子聞等人厲聲喝道。
“你想做甚麼?”
蘇子聞轉身看向火山,連浩龍亦同時回望。
不待他們開口,皇子已搶先一步起身,轉向火山,語氣凌厲:
原本他打算回到新界再處理火山,家醜不宜外揚。
可火山此刻的舉動,卻逼得他不得不在外人面前動手——若再不處置,傳出去他皇子顏面何存。
“我想做甚麼?”
火山冷笑著,聲音裡透出幾分瘋癲,掃了蘇子聞一眼,又轉向皇子:“你覺得,我會乖乖跟你回新界認輸投降?”
“別做夢了。”
事已至此,火山心裡清楚,自己幾乎無路可退。
皇子的事情已經暴露。
幸好他早有準備,否則,明年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甚麼意思?”
皇子皺緊眉頭,語氣低沉。
“啪——”
皇子話音未落,火山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不到三秒,包廂門被從外踹開,衝進來十多個持槍的人。
槍口不僅對準皇子,也包括蘇子聞和連浩龍等人。
連浩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可是他忠信義的地盤,竟出現如此場面。
這事傳出去,他顏面何存?
他狠狠瞪向阿發、阿亨和阿汙幾人。
若不是現在場合不對,他早就開口訓斥。
阿發等人自知疏忽,面對連浩龍的目光,紛紛低下頭不敢對視。
蘇子聞卻十分平靜,這種場面在他看來不過尋常。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解決那幾個持槍的人。
阿積看向蘇子聞,眼神詢問是否動手。
蘇子聞輕微搖頭,示意不必。
好戲才剛開始,何必心急。
……
“火山,你想做甚麼?”
皇子環顧四周,面色陰沉地看向火山。
“皇子,你腦子壞掉了?”
火山放聲大笑,語帶嘲諷。
“你是不是當老大當糊塗了?看不出來我想做甚麼?”
“你敢動我?”
皇子輕蔑一笑,語氣中帶著不屑。
“你若敢動手,我保證你活不過明天早晨。”
這一點,皇子十分確信。
畢竟,他也有忠心耿耿的手下。
“呵……”
火山聽了皇子的話,對他的威脅毫不在意,冷笑一聲:“皇子,你當我傻嗎?”
“我殺你,怎麼會對外說人是我殺的?”
“到時候我放訊息出去,就說皇子你和蘇子聞談崩了,忠信義的連浩龍和蘇子聞聯手把你做掉了。”
“至於我火山,不過是僥倖撿回一條命,逃回了新界。”
火山看著皇子,眼神輕蔑,帶著幾分戲謔:“這樣一說,皇子,你覺得我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你……”
皇子一時語塞,臉色難看。
火山這番話,確實讓他無從反駁。
若真如火山所言,這計劃的成功性很高。
“皇子,別怪我,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
火山語氣逐漸激動,甚至有些失控:“我也不想這樣,可你既然知道了那件事是我做的,我只能冒險除掉你。
別怨我。”
若不是今天事情被挑明,火山也不會輕易動手。
雖說他講得輕鬆,但只要其中一步出錯,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敗露,他就是死路一條。
“殺我容易,你就不怕忠信義和洪興報復?”
皇子盯著火山,神情凝重地問道。
“我還能怎樣?不殺你們,我一樣活不成。”
火山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
若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至於忠信義……”
火山瞥了一眼連浩龍的方向,嗤笑一聲:“連浩龍和阿發都死了,忠信義還剩幾個人?有甚麼好怕的?”
忠信義雖是個社團,可規模並不大。
除了連浩龍之外,能掌權的也就是阿發和素素幾人。
只要連浩龍一死,忠信義並不足為懼。
真正讓火山忌憚的,是蘇子聞。
蘇子聞和連浩龍不同,他手下有駱天虹、阿東等話事人,更有羅炳文、天養生這樣的狠角色。
如果這幾個人鐵了心要 他,他絕對逃不掉。
可若不殺蘇子聞,今天的事遲早會敗露。
事情遲早會傳到新界,火山知道自己將面臨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