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懶洋洋地回答。
“等反黑組?”
曹里昂更加困惑。
“說了你也不明白,別多問。”
阿輝擺擺手,“不過既然你來了,就留在這兒等著。
等反黑組的車回來,你把它攔在門口,我進去報告。”
“啊?”
曹里昂有些驚訝,但見輝表情認真,只好照辦。
“不錯。”
阿輝滿意地點點頭。
“輝,反黑組的車回來了!”
沒過多久,曹里昂指著外面報告。
阿輝轉頭一看,認出是警署反黑組的專用車輛。
“曹里昂,你守在這裡攔車,我馬上進去報告!”
阿輝一邊說著,一邊急匆匆地往回跑。
李偉樂駕車駛近警署大門,冷不防一道身影閃出,攔在了車前。
他猛踩剎車,定睛一看,竟是曹里昂。
李偉樂搖下車窗,怒氣衝衝地朝他吼道。
兩人雖不在同一小組,卻同屬一個警署,彼此也算相識。
“你搞甚麼?差點撞到你知不知道?”
若不是李偉樂反應及時,曹里昂恐怕已倒在地上了。
“快讓開,我們還要辦案。”
李偉樂說完便要踩油門,卻發現曹里昂仍立在車頭前,紋絲不動。
“喂,你到底想怎樣?”
李偉樂火冒三丈,推門下車質問他。
此刻他已明白,曹里昂根本不是意外出現,而是存心攔路。
“沒甚麼,是輝讓我在這攔住你們,不準進警署。”
曹里昂如實回答。
至於原因,他並不清楚,只負責執行輝的命令。
李偉樂氣得伸手指向他,話還沒出口,廖志宗已從後方走了過來。
“阿樂,怎麼回事?”
廖志宗說著,目光落到曹里昂身上。
他昨天才調來警署,只認得反黑組少數幾人,並不認識這名普通警員。
“廖,這個曹里昂擋在門口,我們車進不去。”
李偉樂彙報道。
廖志宗聞言皺眉,朝曹里昂問道:“你為甚麼攔我們?”
他們的車停在李偉樂後方,蘇子聞也坐在車裡。
前車進不去,他們自然也被堵在門外。
都已到了警署門口,卻被一名警員攔下,廖志宗心中頓生不快。
“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我讓人攔著,不准你們進去的。”
話音落下,許大衛出現在眾人面前。
李偉樂並不認識這位高階警司,也不知他是記副主管、反黑組的上級。
但高階警司的肩章已足以令他噤聲。
“許?”
廖志宗轉過頭,滿臉不解地望向許大衛。
“車裡是誰?”
許大衛朝廖志宗的車掃了一眼,視線回到他臉上問道。
“是蘇子聞。”
廖志宗如實答道。
他實在想不通許大衛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放人。”
許大衛神情嚴肅地盯著廖志宗。
“放人?”
廖志宗一愣,忍不住開口:“許……”
他費盡周折,頂著風險才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把蘇子聞帶回警署,現在連大門都沒進就被攔下,還要當場放人,這讓他難以接受。
“我的話不管用了?”
許大衛打斷他,語氣強硬。
廖志宗臉色變了變,最終咬牙對李偉樂吩咐:“去放人。”
“是,長官!”
李偉樂如獲大赦般快步離去。
兩位長官的爭執他半句都不敢多聽。
蘇子聞沒料到還沒進警署就被釋放。
看著門口高階警司與廖志宗對峙的場面,他心生好奇。
“廖,有事我就好,不必專程來公司接。”
蘇子聞站在車邊朝廖志宗喊道。
這時他的車隊恰好抵達警署門口,律師阿龍也在其中。
“接我的人到了,不必相送。”
蘇子聞坐進車內吩咐道:“回公司。”
“是,文哥。”
車隊緩緩駛離警署。
蘇子聞臨行前的那番話讓廖志宗倍感難堪。
這件事傳出去,他的臉面算是被蘇子聞踩在腳下了。
“許,我不明白。”
廖志宗抬頭看向許大衛,眼神充滿困惑。
眼前這些事情的起因,全在於許大衛的阻攔以及他提出的放人要求。
若不是許大衛橫加阻攔,蘇子聞怎會如此輕易離開?臨走前,他還出言嘲諷。
“想不通?”
許大衛冷笑一聲,瞥了廖志宗一眼,隨即轉向陳國忠等人問道:“誰是李偉樂?”
“報告長官,我是。”
李偉樂應聲出列,向許大衛敬禮。
心中卻暗暗叫苦,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甚麼。
一旁的廖志宗也忽然明白許大衛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現在,你清楚原因了嗎?”
許大衛轉回頭,盯著廖志宗緩緩問道。
“長官,我……”
廖志宗低下頭,想辯解卻又覺得蒼白無力。
“你就是李偉樂。”
許大衛冷冷掃了廖志宗一眼,隨後對李偉樂說道:“我看你一表人才,應該更有發揮的空間,留在反黑組是屈才了。
調去軍械法證科吧。”
說完,許大衛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李偉樂頓時如遭雷擊,臉色驟變,下意識看向廖志宗。
軍械法證科,名義上與記平級,實際上主要負責槍械的保管與儲存,說白了,和倉庫管理員相差無幾。
李偉樂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過是按廖志宗的指示辦事,是組長讓他這麼做的。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目光投向廖志宗。
“廖,我不想去軍械課做倉管。”
李偉樂語氣焦急地說道。
軍械科基本上是警隊中養老的部門,想在那裡升職簡直難如登天。
除非是臨近退休或因重傷退居二線,否則沒人願意去那裡。
當然,想安穩養老的人還不一定能進得去軍械科;可對李偉樂這樣還有抱負的人來說,調去就等於前途盡毀。
“組長,不能讓阿樂去軍械科啊,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陳國忠朝廖志宗急切地說道。
當初李偉樂是跟著他一起調到灣仔反黑組的。
陳國忠一直很看好李偉樂,覺得他既年輕又肯拼。
“是啊,組長。”
陸冠華和郭子琛也走上前幫腔。
“夠了!”
聽著他們在耳邊不停勸說,廖志宗忍不住吼了一聲。
隨後,陳國忠三人聽到廖志宗無奈地開口:“難道我希望這樣嗎?如果可以選,我當然也不願意。
但這是高階警司下的命令,我不過是個高階督察,能有甚麼辦法?”
接著,廖志宗轉向李偉樂說道:“阿樂,你放心,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我肯定儘快把你調回來。”
調令是由許大衛下達的,他身為高階警司,而廖志宗只是高階督察,根本無法干涉。
更何況,連廖志宗自己都是許大衛調來的,他又有甚麼立場去為李偉樂說話?
“廖,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李偉樂一臉苦澀地望向廖志宗。
此時,李偉樂心裡充滿了後悔。
要是早知如此,早上他就不該替廖志宗接那個電話。
結果倒好,城門失火,卻殃及了他這條池中小魚。
“先去軍械科報到吧,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調你回來。”
廖志宗朝李偉樂擺了擺手。
其實廖志宗和李偉樂並不熟,兩人昨天才認識。
而且廖志宗心裡清楚,許大衛調走李偉樂,其實是在藉機警告他。
眼下,別說他說話不管用,就算有用,他也不會出面。
說完,廖志宗沉著臉,徑直走進了警署。
“忠哥、華哥、琛哥。”
看廖志宗如此決絕地進了警署,李偉樂只好把希望轉向陳國忠三人。
“阿樂……”
陳國忠望著李偉樂,輕輕嘆了口氣。
他真心想幫忙,卻無能為力。
他只是個普通督察,反黑組的一名組員。
別說在許大衛面前說不上話,就連廖志宗,也未必會給他面子。
“阿樂,大家同事一場,如果我能幫,一定不會推辭。”
陳國忠語氣誠懇,“但你也明白……”
他說著,拍了拍李偉樂的肩膀,神情無奈而感慨:“保重。”
隨後,陳國忠轉身離開。
對李偉樂被調去軍械科,他同樣感到難過。
可正如他所說,但凡有一點能力,他都會盡力挽回。
只可惜,他實在幫不上忙。
“保重。”
陸國華走過李偉樂身邊,也拍了拍他的肩,搖頭輕嘆,走進了警署。
他們認識李偉樂差不多半年了,一直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李偉樂為人不錯,又機靈。
將來升上督察級應該不成問題,不像他和郭子琛,警長大概就到頭了。
如果運氣好,李偉樂將來能立個功,上級或許會看在他表現不錯的份上,替他申請警署警長的職位。
不過,警署警長並不是人人都能當上的。
每個區警署一年也就只有兩三個晉升警署警長的名額。
這兩三個名額看著不多,但等著這個晉升機會的警長卻非常多。
香江警署劃分為六大總區,每個總區下轄兩至三個區,每個區又包含一到三個分割槽。
全港加起來,共有二十三個分割槽警署。
以灣仔區為例,區內有兩個警署:灣仔警署和跑馬地警署。
每個警署下設緝毒組、掃黃組、反黑組、重案組以及行政組,總計有三百多名警員。
其中軍裝警佔大多數,約有近三百人,其餘則是各組的便衣。
兩個警署再加上後勤保障人員,整個灣仔區警力以一千人計,只少不多。
這麼多人裡面,督察級警官畢竟是少數,人數最多的還是警員和警長。
每年兩三個晉升警署警長的名額,每一次都競爭激烈,爭得頭破血流。
說起來,香江警隊的晉升機制在督察級以下有所不同。
員佐級從高到低依次是警署警長、警長、高階警員和普通警員。
有一點是共同的:無論處於哪個級別的警員,只要立功、學歷達標並且透過晉級考試,都有機會升為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