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條件單獨來看,都不難解決,但若結合在一起,難度便成倍增加。
……
“這一點更簡單。”
聽到關公的問題,火山臉上露出笑容。
“我已經選定了人選,就是蘇子聞。”
火山看著關公,認真地說道。
“蘇子聞?”
聽到這個名字,關公略微一愣。
是他?
火山繼續解釋道:“前段時間,因為馬交虹和九紋龍之間的事情,蘇子聞與皇子之間產生了一些矛盾。
如今,矛盾已經有了,蘇子聞也具備足夠的勢力,足以向利家交代。
至於利家和蘇子聞之間如何相鬥,那是他們的事,我們只需坐收漁利。”
火山笑著說道。
他這麼做,未必沒有將利家也拖下水的意圖。
他與皇子截然不同。
利家輔佐皇子,皇子也樂於成為利家的代言人,從未有過背離之心。
在火山看來,這無疑是缺乏野心的表現。
而火山自己則不然,若他掌權,絕不願再受人制約。
若能扳倒利家,並接手其所有人脈資源,那自然再好不過。
即便最終無法拉下利家,至少他嘗試過,也不會留有遺憾。
“計劃可行,但證據呢?總不能等利家來查時,空口指認是蘇子聞所為。
利家並不愚蠢,他們會相信嗎?”
關公神色凝重地問道。
不是他過於謹慎,而是此事必須步步為營。
殺一個皇子事小,牽扯到背後的利家則非同小可。
關公雖自負,但也清楚其中利害。
他深知一旦事情敗露,自己必將萬劫不復。
不止是他,火山同樣難逃厄運。
因此,行動之前必須設想所有可能,做到心中有數。
這不是膽怯,而是必要的審慎。
“放心,既然叫你來,自然是早有準備。”
火山語氣篤定。
就在關公尚存疑惑之時,火山向手下點頭示意。
“稍等片刻,你便明白。”
幾分鐘後,一輛車駛近。
顯然是火山手下開來的。
“這是?”
關公難掩好奇,只見車內除了那名手下,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叫碧鹹。”
火山望著車內的男子,對關公緩緩說道。
“碧鹹?”
關公一臉茫然。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若是殺手,怎會昏迷著帶來見面?安全總是首要考量。
若不是殺手,又是何人?
至少在江湖上,他從未聽聞此名號。
“不必再琢磨了,嚴格來說,他其實並非江湖中人。”
火山對著關公擺了擺手。
見關公一臉困惑,火山繼續道:“他雖然不在江湖中,卻另有一重身份——他是蘇子聞的大舅哥。”
“待你把那人解決後,我便會將他丟到皇子遇害的現場,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麼樣?”
到那時,他們便甚麼也不必做。
做得越多,越容易出錯,連碧鹹自己都可能完全搞不清狀況。
但無論誰來看,都會認為這件事和蘇子聞脫不了關係。
哪怕其中疑點重重,可唯一的證據擺在那兒,蘇子聞要是解釋不清,便難逃嫌疑。
當然,另一條路是蘇子聞撒手不管,把碧鹹交給利家處置,那他就能置身事外。
那樣的話,火山同樣達成了目標。
總之,利家絕不會懷疑到火山頭上。
不過更可能的是,蘇子聞不會交人——畢竟這人是他的大舅哥,他身邊的女人難道不會求情?
若蘇子聞真的不管,傳到江湖上,味道就變了。
大家都會說,蘇子聞怕了利家,說不定利家到時也會這樣宣揚。
蘇子聞是甚麼性格?
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火山判斷,蘇子聞大機率不會交人。
即便沒有鐵證,也足以挑起利家與蘇子聞之間的衝突。
若只是兩個實力相當的社團之間發生這種事,在沒有確鑿證據前,誰都不會輕易撕破臉。
但利家和蘇子聞不同。
蘇子聞雖強,利家卻更不簡單——這是紮根香江數十上百年的大家族。
可以說,利家不僅在江湖上有聲望、有勢力。
警方與港府之中,誰又能保證沒有他們的人?
除了政警兩界,利家在商界也頗有地位。
這樣三方交織的家族,勢力有多複雜,誰也理不清。
甚至可能連利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強大。
此外,火山還聽過一個傳言:利家有位女性成員,據說是國皇室的情人。
這傳聞真假難辨,但誰也不敢斷言是假。
對香江來說,能與國皇室扯上關係,可說是通天的人脈。
就憑這一點,連港督都不敢輕易得罪利家。
若非如此,火山又怎會對利家如此忌憚。
可以說,他這個計劃,已經相當周密了。
即便仍有破綻,也絕不會牽連到他們身上。
要說碧鹹也真是夠倒黴的。
今天剛走出瑜伽中心,就發現他喜歡的女人,居然是自己妹夫看上的物件。
這對碧鹹來說,無疑是個打擊。
他只好借酒消愁,還叫了幾個女孩陪著解悶,不經意間,就提起了他和蘇子聞的關係。
說的人沒當回事,聽的人卻上了心。
正好火山經過聽見了這番話。
火山立刻派人把碧鹹抓了起來。
他本想利用碧鹹去抓蘇子聞的女人,於是向皇子報告。
誰知皇子不但不同意,還打了他一巴掌。
這令火山心生怨恨,於是想出了這個計劃。
“好,就這麼辦。”
關公神情認真地點頭。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他也沒甚麼不同意的了。
從現在起,他和火山就算是結盟了。
“甚麼時候動手?”
關公看向火山問道。
“當然是越快越好。”
火山語氣肯定地說,“如果你現在能抽出人手去殺皇子,我馬上找機會把他送進去。”
火山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已經昏迷的碧鹹。
“讓我想想。”
關公閉上眼睛,開始盤算。
雖然兩人說得簡單,但皇子哪是那麼容易殺的?要是真那麼容易,他也不會活到今天了。
說起來,皇子很少離開別墅,這段日子更是幾乎足不出戶。
他的別墅建在山坡上,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想混進去不容易,幾乎不可能。
四周一直有人把守。
只有一條上山的通路,再走一段就有人看守。
“我手底下有個殺手,實力很強,特別擅長隱藏。
只要你能把他帶進去,我保證他能殺了皇子。”
關公忽然睜開眼睛,鄭重地對火山說。
“你確定?”
火山認真地看向他。
殺皇子這件事雖是他提的,但絕不能大意。
萬一皇子沒死,還查到他頭上,他就活不成了。
“你放心,只要能帶人進去,他絕對能幹掉皇子。”
關公再次點頭,語氣堅定。
“多久能到?”
火山想了想,問。
“半小時內就能過來。”
關公毫不猶豫地回答。
計劃敲定後,他便仔細盤算起時間安排。
“行,叫他今天就來,今晚就動手。”
反正遲早要做,不如就選今天。
趁其不備,還能打那個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好。”
關公應聲下車,回到自己車上。
“馬上聯絡英二,叫他過來。”
關公對司機吩咐道。
英二,是關公暗藏的一張底牌。
他身手不凡,更擅長隱匿行蹤,精於暗中行動,一擊不中便能全身而退。
這個人,關公已經秘密培養了很長時間。
“是。”
……
原本預計要一小時,可不到一小時,英二就站到了關公面前。
“就他?”
火山打量著眼前相貌平平的英二,有些懷疑。
“是他。”
關公篤定地點頭,對英二說:“給火山哥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是,老大。”
英二應道。
“給英二一點時間。”
關公對火山說道。
這畢竟不是玄幻世界,不可能“嗖”
地一下就隱身。
英二的藏身技巧,是利用對方視線,潛入盲區,讓對方無法察覺。
當然,前提是對方沒有防備。
若是一直保持警惕,英二也難以近身。
這一行的門道,就是這樣。
“行。”
火山自然也明白。
只要英二真有這個能耐,他願意一試。
十分鐘很快過去。
“都十分鐘了,還沒準備好?”
火山看了眼手錶,微微皺眉。
這準備時間也太久了。
“火山哥,英二早就得手了。”
關公微微一笑。
“甚麼?”
火山一愣,滿臉不解地看向關公。
“火山哥,你看看你衣服後面。”
關公緩緩說道。
火山立刻脫下外套——
果然,外套背面多了一個白色十字標記,之前絕對沒有。
也就是說,剛才那個叫英二的靠近了他,還在他背後留下了印記,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不僅如此,對方還安然離去。
“這……”
火山眼睛一亮,看向關公,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關公,你這人是在哪兒招到的?”
這樣的手下,誰不想擁有?
要是派他出去,想解決誰,豈不是輕而易舉?
“呵呵。”
關公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可不傻,火山明顯是盯上了英二,他可不能讓人給挖了牆角。
火山見狀,也只好作罷。
“開始行動吧。”
火山深吸一口氣,神色轉為嚴肅。
英二確實是個得力幫手,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先解決皇子,往後有的是機會從關公那兒挖人。
“好。”
關公點了點頭,隨後叫來英二,仔細交代了一番。
……
半小時後,關公站在路旁,目送火山的車向山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