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無仇無怨,光憑“關公”
這個名號,就沒人願意容忍。
難道要讓整個江湖都拜你?
“老大,不好了……”
這時,剛出去不久的大蝦又匆匆跑進來。
“甚麼事這麼慌?”
關公看著他,眉頭緊鎖。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慢慢說。”
“是,老大。”
大蝦定了定神,彙報道:“剛剛收到訊息,蘇子聞手下的陳浩南和羅炳文帶著人,正在瘋狂掃我們的場子。”
“到現在,我們三家夜店、兩家洗腳城,還有那家財務公司,全被砸了。”
“現在陳浩南和羅炳文正帶人往我們這邊來。”
“你說甚麼?”
關公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關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朝大蝦厲聲喝問:“怎麼回事?訊息怎麼現在才傳到我這兒?”
三家借貸公司和一家洗腳城都被人砸了,放貸公司更是被人放火燒燬。
這些事顯然不是同時發生的。
但直到對方做完這一切,甚至已經朝他們這邊趕來,他才剛剛得知。
“老大,對不起。”
大蝦低頭,滿臉羞愧。
訊息延誤,全因明仔而起。
公司裡只有兩部電話,一部在關公那裡,號碼對外保密;另一部由大蝦帶著明仔使用,平時有人專門看管。
為了引明仔上鉤,他們把電話交給了他。
誰知明仔打完電話後,沒有將聽筒放回原位,導致外部電話一直打不進來。
大蝦處理完拉姆回去後,才發現電話沒掛好。
剛把電話復位,鈴聲就響了——訊息這才傳到他耳中。
一切只能說是太巧了。
聽了大蝦的解釋,關公一時語塞。
“洪興那邊來了多少人?”
關公神情凝重地追問。
現在說別的都沒用,摸清對方實力才是關鍵。
***
時間退回半小時前。
“浩南,人都到齊了嗎?”
路口處,羅炳文轉頭看向陳浩南,肅容問道。
“都齊了。”
陳浩南神色凝重地點頭,“阿牛還調了一百人過來支援。”
羅炳文這才放心。
單靠他們自己手下那些人,他還有些沒底。
文哥下令,要在明早之前解決關公。
如果時間再充裕些,事情會簡單得多。
“好,那就準備動手。”
羅炳文對陳浩南示意。
“明白。”
兩人隨即分頭帶隊,將關公在銅鑼灣地盤上的所有場子全部砸毀。
一家放貸公司也被放火燒光。
最後,他們各自帶隊,從不同方向朝關公所在的大廈匯合。
……
“洪興到底來了多少人?蘇子聞有沒有親自來?”
關公盯著大蝦,沉聲追問。
蘇子聞的名號,關公早有耳聞。
“粗略估計,大概有六百人左右。”
大蝦略作思索後回答,“不過,蘇子聞本人沒有來。”
領隊的是蘇子聞的部下羅炳文與陳浩南。
作為蘇子聞麾下的得力助手,羅炳文和陳浩南在道上很多人都認得。
“羅炳文!陳浩南!”
關公低聲念出這兩人的名字。
只要不是蘇子聞親自出馬,關公心裡就有底。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做?”
大蝦向關公請示。
“立刻召集兄弟,準備迎敵。”
關公神色沉穩地回應。
“是,老大。”
大蝦聽令,表情平靜地轉身去安排。
關公這次來銅鑼灣,是受14邀請,並得到一塊地盤,目的是對付蘇子聞。
其中也有明仔的推動。
表面上,關公只帶了三百多人。
但實際上,他怎麼可能只帶這麼一點人手?
畢竟,銅鑼灣不是新界。
關公這次來,就沒打算再退回新界,他要在銅鑼灣插旗,穩穩站住腳。
所以,關公這次實際帶了八百人。
他在新界所有手下加起來,大約五千人左右。
雖然來了銅鑼灣,新界的地盤也不能丟,而且還有李阿劑在和他作對。
除了李阿劑,還有個朱老大,三人之間互相牽制。
新界是他的根基,不能有失。
留下四千多人守地盤,能帶出八百人已是極限。
這件事除了關公自己,只有大蝦知情。
對外宣稱只帶三百人,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
大約十分鐘後,羅炳文和陳浩南手持武器,來到關公所在的大廈樓下。
兩人身後跟著一百多人,胳膊上都繫著黑色絲帶,用來識別身份。
羅炳文和陳浩南帶領六百多名手下,氣勢十足。
對面,關公身旁站著大蝦,身後是八百名小弟。
“關公說了,給你們一次機會。
只要放下武器,跪地磕一個頭,就放你們走。”
大蝦上前一步,朝羅炳文和陳浩南喊道。
“否則,今天就算是蘇子聞親自到場,也救不了你們。”
在人數上,他們八百人對六百人,顯然佔優。
在戰力方面,關公帶來的這八百人,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精銳。
大蝦心中認定,這場火拼雖未正式開打,結局卻已明朗。
關公同樣如此作想,若非這樣,也不會有方才那番對話。
“呵……”
羅炳文與陳浩南聽罷,只是冷笑。
“兄弟們,不必再多說,文哥有令,絕不讓關公見到明天的太陽——跟我上!”
羅炳文連一句回應都嫌多餘,既然火拼已成定局,何必再費口舌。
“殺——”
話音一落,羅炳文已提起手中,帶頭衝上前去。
陳浩南也不甘示弱,率眾殺入陣中。
作為老大,他們必須身先士卒,手下才會更加奮勇。
“殺啊——”
果然,一見羅炳文與陳浩南都衝了上去,洪興的成員們也紛紛持刀跟上。
將是兵的膽,這話不假。
關公和大蝦沒料到洪興說打就打,如此莽撞。
雖事發突然,但他們又何曾懼怕?
畢竟他們這一方有八百多人,而洪興只有六百,足足多出兩百人。
“兄弟們,給我上!”
大蝦高喊著,指揮身後弟兄出擊。
從這一句指揮,就能看出羅炳文與大蝦之間的差別。
一個喊“跟我殺”,一個喊“給我上”。
顯然,洪興那邊的氣勢更盛。
單挑靠的是個人武力,群架卻不同,拼的是一股膽氣。
只要有膽,就算是蘇子聞也得退讓三分。
……
幾秒之間,雙方人馬已撞在一起,喊殺聲震天響起。
沒有試探,沒有禮讓,一交手就進入白熱化。
刀光閃爍,人影交錯,打得難分難解。
一邊是文哥下令要剷除關公在銅鑼灣的勢力,一邊是關公一心要踏出新界、進軍銅鑼灣。
……
“,洪興和關公的人打起來了。”
不遠處街角,高階警員李偉樂向督察陳國忠報告。
“不用管。”
陳國忠語氣平靜,“都是些混混,隨他們去。”
從他的語氣裡,能清楚聽出他對這些社團中人的輕蔑。
“是,陳。”
李偉樂點頭應道。
自離開警校,李偉樂就一直跟在陳國忠手下,之後一同調至灣仔反黑組。
他的思維模式與行事風格,幾乎與陳國忠如出一轍。
若不是顧慮兩方衝突可能波及無辜民眾,陳國忠根本不會前來。
此刻,他最在意的就是反黑組下一任組長的人選。
自從灣仔反黑組前任組長李賢遇害後,這個位置一直懸空至今。
“真是可惜……”
陳國忠輕嘆一聲。
他目前僅是督察職級,若已晉升為高階督察或總督察,或許還有機會爭取反黑組組長的職位。
要知道,並非警銜越高,就一定能擔任更高的職務。
一個蘿蔔一個坑,若無空缺職位,即便警銜升至警司也無濟於事。
香江警隊中,有多少高階督察甚至總督察,仍在承擔普通督察就能完成的工作。
香江警方劃分為六大總區:港島總區、東九龍總區、西九龍總區、新界北總區、新界南總區,以及水警總區。
這六大總區之下,又細分為數十個分割槽與警署。
全港數萬名警員中,管理層的職位始終有限。
並非警銜獲得晉升,就必然伴隨職位的提升。
常見的情形是,有些人已是總督察,其直屬上司卻僅是高階督察。
當然,警銜並非毫無作用。
唯有達到一定級別,才具備被提拔的資格。
否則,即便機會近在眼前,若警銜或資歷不足,也只能望而卻步。
正如當前局面。
李賢的死,對陳國忠而言是一個契機,但也不止對他一人。
對整個灣仔警署反黑組來說,這同樣是一次機遇。
只要組內有符合資格的人選能接任組長,上級通常會優先從內部選拔,很少會空降外來人員。
但若組內無人符合條件,那就別無他法。
灣仔警署反黑組組長的最低要求本是總督察。
李賢當年能以高階督察身份出任組長,實因四大探長時代的特殊背景。
如今時過境遷。
莫說高階督察,即便是警司銜級,在警隊中也有許多人未能獲得組長職位。
因此,李賢一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緊盯著反黑組組長這個空缺。
陳國忠自知無望——他僅是督察,連高階督察都不是,更遑論總督察,根本沒有競爭資格。
“若李長 晚幾年離世就好了。”
陳國忠心中暗自感慨。
一旦李賢升任高階督察並建立功勳後離世,反黑組組長的職位很可能由陳國忠接任。
“去安排人手,密切關注洪興與關公一方的衝突進展。”
陳國忠神情疲憊地指示道。
“明白,陳。”
高階警員李偉樂敬禮後,轉身準備執行任務。
“等等,”
陳國忠叫住他,語氣轉為嚴肅,“記住原則:不論他們鬥得多兇,都與我們無關。
清楚了嗎?”
眼下,高層正在為反黑組組長的人選暗中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