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炳文站在數百名小弟面前,神情嚴肅地說道。
整個銅鑼灣,蘇子聞手下只有兩千人。
以銅鑼灣的經濟實力和蘇子聞的財力,養上萬名小弟並不困難。
但蘇子聞選擇精兵策略,因此並未招募過多人員。
這兩千多名手下,都是經過海島上嚴格訓練的,培訓時間最短的也有兩個月,長的甚至超過半年。
可以說,隨便挑一個出來,對上其他堂口或社團的打手,一個打五六個絕對不在話下。
特別是在群架之中,他們三五成群、彼此配合,攻守之間優勢盡顯。
實力強悍,蘇子聞也捨得投入,光是每個月給他們發的薪水,就高達數百萬。
別的任何社團或堂口,能做到這樣嗎?
因此,這二千多名手下,對蘇子聞絕對死心塌地。
整個銅鑼灣的勢力,除了蘇子聞直屬的這兩千人之外,還有陳子龍、羅炳文、託尼等人各自的人手。
原則上,他們招的小弟與蘇子聞那兩千人並不重疊。
能招多少,全憑個人本事,能力強的多收,能力弱的少收。
不過,這些人最終都認蘇子聞為大哥,這一點不會改變。
為甚麼阿積在他們之中地位特殊?
正是因為他和阿牛一樣,都有調動那兩千人的權力。
阿牛是個特例。
他極其忠心,身手也不錯,並且毫無野心,從沒想過自己出去當老大、做話事人。
他只想一輩子跟著文哥,做文哥身邊的小弟。
對這樣的手下,蘇子聞自然格外厚待。
所以,那兩千人阿牛也有權調動,只是許可權有限,最多不超過二百人。
即便如此,二百人也已經不少了。
除了已經獨當一面的大頭仔、阿東、駱天虹等人,手下人最多的要數天養生。
因為他駐守奧門,需要防備當地社團,所以手下有近千名打手。
這其中還包括大天二從旁協助。
其次是羅炳文,雖然他手下干將不多,但兄弟人數有三百多。
再後面是託尼、陳子龍,最後是陳浩南。
陳浩南手下只有一百多人,正因人數少、開銷小,他才有能力花五十多萬買一塊手錶。
難道羅炳文沒錢嗎?
當然不是。
作為跟文哥比較早的一批人,他每月收入少說也有三五十萬。
但收入多,手下兄弟也多,好幾百人要靠他照應。
換成其他堂口或社團,往往是老大拿得最多,根本不會分給底下的人。
但在銅鑼灣這裡卻不同,不管是羅炳文還是託尼、陳浩南,都是跟著蘇子聞做事的,許多習慣和作風,也都效仿蘇子聞。
比如善待兄弟。
蘇子聞從沒虧待過他們。
做大哥的跟著文哥學,自然也不會虧待手下的弟兄。
正因如此,蘇子聞這一系的人隨便挑一個出來,忠心程度都絕無問題。
同樣,九龍的駱天虹、香江仔的阿東、筲箕灣的大頭仔,也都一直按照文哥的標準要求自己。
哪怕自己少吃一頓,也絕不讓手下兄弟捱餓。
正因如此,駱天虹、阿東和大頭仔才能迅速在自己的地盤站穩腳跟。
就像當年,大佬在旺角都沒能站住,而駱天虹去九龍卻已扎穩陣腳。
關鍵就在於他們對待手下的態度。
除了受到蘇子聞的影響,也因他們幾個本性本就不貪婪。
否則,天生貪婪的人,不可能因為跟著蘇子聞就變好。
比如烏鴉,以他的性子,哪怕跟蘇子聞再久,在文哥面前或許老實,一旦離開,立刻原形畢露。
……
面前這幾百人雖然是羅炳文和陳浩南的手下,但哪一個沒有受過文哥的恩惠?
所以當羅炳文說這是文哥的吩咐,底下的小弟頓時群情激憤。
“幹掉關狗!”
“媽的,早就看那個關公不順眼了。”
“還自稱關公,真是給他臉了。”
眾所周知,香江江湖中人都拜關公,蘇子聞也不例外。
偏偏有人膽大包天,外號自稱關公。
過去關公在新界,各大社團看不上那偏僻地方,懶得為他一個名號大動干戈。
如今他竟主動走出新界。
別說他惹到了蘇子聞,就算他沒有,蘇子聞知道後也絕不會放過他。
“大家回去準備,今晚八點,正式進攻關公的地盤。”
等眾人情緒稍平,羅炳文開口說道。
“是!”
此時離晚上八點還有一段時間。
“浩南,你去找阿牛。”
小弟散後,羅炳文對陳浩南說:“跟阿牛說一聲,請他調一百人過來。”
今晚對關公的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和陳浩南兩人加起來不到五百人,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雖然情報顯示關公那邊僅有三百餘人,但誰能保證這個數字絕對準確?
萬一實際人數超出預料呢?
為確保行動萬無一失,羅炳文想到了阿牛。
銅鑼灣的傍晚,街道上熙熙攘攘,商鋪外掛滿各色燈箱。
那些涉及灰色生意的場所,門前懸著粉紅的燈籠。
不遠處,一棟大廈頂層依然亮著燈。
不知情者或以為那是正經公司在加班趕工。
而知曉內情的人則清楚,那頂層正是關氏地產置業有限責任公司的所在地。
這家公司的實際掌控者,正是關公。
“外面現在甚麼情況?”
關氏地產置業公司總經理室內,關公沉著臉向手下詢問。
“老大,現在外頭都在傳瘋狗託尼的名號,關於我們……倒沒怎麼被提起。”
手下如實回報。
關公聞言,眉頭緊鎖。
他折損了一員大將,江湖上竟無人議論?
並非他因鱷魚之死而慶幸,只是覺得得力手下的死竟未掀起波瀾。
這無異於暗示江湖已不再關注他關公。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手下見關公神色不悅,連忙補充,“新界753那邊的李阿劑放話要針對我們。”
在旁人眼中,關公威風八面,尤其在新界更是呼風喚雨,無人敢逆。
但身邊人深知,此人實則瘋癲,情緒不佳時便喜動干戈。
昔日江湖皆道洪興靚坤行事瘋癲,可自他坐上龍頭之位後,便不再如此。
顯然,靚坤的瘋癲不過是偽裝。
而關公,比曾經的靚坤更加癲狂,且絕非作態,是真正的狂悖難測。
“李阿劑……”
關公眼中寒光一閃:“他是覺得鱷魚死了,我關公就好欺負了……”
這一刻,他對李阿劑動了殺心。
“還有別的事嗎?”
關公平復心緒,再度發問。
“有一事。”
手下遲疑片刻,回道:“據查,明哥提過的紅白雙煞,如今已不在蘇子聞手下。”
“哦?”
關公頓時眉頭深鎖,神色凝重。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關公對明仔一直存有幾分戒心。
畢竟,他是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一點本身就值得懷疑。
然而後來,明仔一再展現出“高人”
的能力,讓關公就算心裡不信,也不得不服。
接著,明仔又提起甚麼“紅白雙煞”
的事,直指蘇子聞手下的亞飛和亞基兩人。
要知道,關公這次是冒著得罪蘇子聞的風險,才離開新界、踏進銅鑼灣這攤渾水的。
明仔當時說,只要能把紅白雙煞招攬過來,就能化解危機,所以關公才決定賭一把。
可心裡,他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現在聽到手下的報告,神情自然凝重起來。
“老大,情況是這樣的……”
手下趕忙彙報道:“亞飛和亞基之前確實是蘇子聞的人,但並沒有被重用。”
“他們只是夜歸人會所二樓的負責人,根本沒進蘇子聞的核心圈子。”
“後來蘇子聞手下一個叫大頭的,成了洪興筲箕灣的話事人,蘇子聞就把他們倆調去大頭手下做事了。”
“也就是說,現在亞飛和亞基在筲箕灣,不在銅鑼灣,是嗎?”
關公眼中寒光一閃。
雖然還沒有十足的證據,但他幾乎可以確定,明仔是在騙他。
故意引他與蘇子聞起衝突。
背後一定另有目的。
“老大,明哥來了。”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名小弟進來報告。
通常情況下,見關公前都要先敲門通報。
但關公之前有令:別人要報,明仔來了不用報,直接進就行。
由此可見,明仔在關公這邊的地位之高。
無論是不是關公故作姿態、千金買馬骨,明仔在幫內的地位,確實非同一般。
“老大。”
話音剛落,明仔已經出現在關公面前。
“阿明,你來了。”
關公目光一冷,隨即臉上掛起笑容。
“聽下面人說老大找我,我就趕來了。”
明仔心裡其實瞧不起關公,但表面上依舊恭敬。
“不知道老大突然叫我來,有甚麼吩咐?”
明仔其實剛回到家,一路上都在盤算,該怎麼全身而退。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甚至來不及踏進家門,就接到關公召見的訊息,他只好匆匆趕來。
“坐。”
關公沒有直接進入正題,只是示意明仔先落座。
待明仔坐定,關公凝視著他,慢慢開口:“明仔,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你說,蘇子聞真會放手亞飛和亞基,讓他們跟我嗎?
你也清楚,洪興的蘇子聞不是好惹的角色,萬一……”
話到一半,關公戛然而止。
身為老大,有些話他不便說透。
明仔早已心領神會。
可越是明白,明仔心中對關公的輕蔑就越深。
當然,他臉上沒有流露分毫。
“老大放心,蘇子聞不至於蠢到為了亞飛和亞基這兩個不成器的傢伙,就跟您翻臉。”
明仔語氣恭敬,神色懇切。
這話任誰聽來都像敷衍。
若在十分鐘前,關公或許還會信。
但此刻,明仔說得再動聽,他也聽不進去了。
“可我聽說,亞飛和亞基不在蘇子聞手下,而是在洪興筲箕灣的話事人大頭仔那裡。”
關公面色平靜,緩緩說道。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