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李賢,還能有誰。”
李賢的聲音響起,隨即出現在蘇子聞面前。
“文哥,對不起……”
亞基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不是沒攔,只是攔不住。
“行了,退下吧。”
蘇子聞揮手讓阿牛和亞基離開。
李賢畢竟是灣仔警署反黑組組長,亞基攔不住也正常。
“李,突然到訪有何指教?”
蘇子聞神情自若地問。
至於李賢身後的幾名反黑組警員,他看也沒看。
“蘇子聞,我們直說吧。”
李賢正色道,“我知道你和馬家兄弟有仇,但你派人當街滅他全家,影響太惡劣,必須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這一次,李賢打算咬死蘇子聞,逼他認罪。
“甚麼?馬家兄弟全家被當街殺了?真的假的?”
蘇子聞一臉驚詫。
那表情,任誰都難以懷疑是他所為,演得太像。
“李,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蘇子聞隨即搖頭,“你說我派人殺了馬家兄弟全家,可有證據?”
“說實話,他們全家被殺,我也很意外,但真的不是我做的。”
“至於跟你走一趟?”
蘇子聞輕笑一聲,看向李賢:“不知李有沒有逮捕令?若有的話,我跟你走一趟也無妨。”
這番話對普通人或許有用,但對蘇子聞毫無作用。
沒有逮捕令,蘇子聞不想去,李賢也無可奈何。
就算是以協助調查為由,也得看蘇子聞願不願意配合。
所以說,李賢剛才讓蘇子聞隨他走一趟,其實並不合規矩。
當然這主要是在香江,如果是在內地,就不會有這麼多講究,叫你走就得走。
蘇子聞這麼一說,李賢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當然沒有逮捕令,要是有的話,態度也不會是這樣。
他不過是想嚇唬蘇子聞。
平時他肯定不會用這麼幼稚的手段。
但這次情況不同。
馬家兄弟一家剛出事,李賢覺得蘇子聞此刻應該心虛。
他這麼一詐,說不定蘇子聞就乖乖配合了。
這樣也能省他不少事。
“蘇子聞,我提醒你,你有義務配合皇家警察辦案。”
李賢看著蘇子聞,表情嚴肅。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得把蘇子聞帶回警署。
“義務?”
蘇子聞輕笑一聲,說道:“你們警隊總說對犯罪零容忍,可惜,我只是有義務,不是必須配合。”
“你們有證據,就直接抓我;沒有的話,就請回吧。”
蘇子聞語氣平靜地看著李賢。
若是剛出道的年輕人,或許真會被李賢剛才那套嚇住。
但他蘇子聞是甚麼人?
怎麼可能被他這種小伎倆唬住?
“蘇子聞……”
李賢瞪著他,臉色更加難看。
“你別以為我對你沒辦法。”
李賢盯著蘇子聞,語氣強硬。
“李。”
蘇子聞表情也冷了下來。
他看著李賢,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李。
我不明白,香江那麼多社團,你為甚麼偏要盯著我不放?
我們洪興向來有個規矩,絕不碰,就算別的社團的人,也不敢來我們地盤賣這個。
結果你倒好,一直找我們洪興麻煩。”
蘇子聞目光一冷,對李賢沉聲道:“怎麼,李是覺得我們洪興好欺負?還是覺得我蘇子聞好拿捏?”
“每個人的忍耐都有限度,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再有下一次,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蘇子聞對阿積道:“阿積,送客。”
“是,文哥。”
阿積隨即從蘇子聞身後走出,冷眼看向李賢:“請。”
從蘇子聞開口那一刻起,李賢就被鎮住了。
聽到送客的話,他想了想,也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李,剛才蘇子聞說的那些話……”
走出門外,陳家駒望著李賢,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
剛才在裡面,蘇子聞的話確實讓陳家駒有些動搖。
放眼整個香江的社團,洪興確實是最守規矩的一個。
別的社團黃賭毒樣樣都沾,唯獨洪興絕不碰毒品。
他們不僅自己不碰,還不允許其他社團在自己的地盤上散貨。
而且,洪興地盤上的治安,相比其他社團也明顯好很多。
經蘇子聞這麼一說,陳家駒不由得覺得,警方這樣針對洪興,似乎有些不妥。
“別被蘇子聞的巧言令色給騙了。”
李賢轉頭看向陳家駒,神情淡然地說:“他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他是個古惑仔的事實。
在我們警方眼裡,洪興、東星,或是其他任何社團,全是一路貨色,根本沒有好壞之分。”
說完,李賢對陳家駒吩咐道:“好了,你帶隊回警署吧,我還有點事要辦。”
隨即,他轉身離去。
“是,李。”
陳家駒應聲,隨後帶著隊伍返回警署。
但在回去的路上,他總覺得李有些不對勁,具體是甚麼,卻又說不上來。
“小高,你們先回去,我辦點事。”
陳家駒向反黑組一名隊員交代。
“好的,陳。”
小高應下後,陳家駒便轉身朝著李賢離開的方向追去。
追過幾條街,幸好分開的時間不長,距離也不遠,加上李賢沒有打車而是步行,陳家駒很快便在兩條街外看到了他的身影。
‘李這是要去哪?’陳家駒心中生疑,悄悄跟在李賢身後大約七八十米的位置。
如果是白天,這個距離或許會被李賢察覺,但此時夜色已深,街上行人不少,李賢並未注意到身後的陳家駒。
“沒人……”
李賢在附近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便在路邊招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果然。”
不遠處的陳家駒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沉。
他本就懷疑李賢有事隱瞞,此刻,這份懷疑更得到了印證。
對方毫無緣由地在附近轉了好幾圈,顯然是為了確認有沒有被人跟蹤。
他越是如此謹慎,陳家駒心裡的懷疑就越重。
“師傅,跟緊前面那輛計程車。”
陳家駒迅速攔下一輛車,神色認真地開口。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司機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油門一踩就跟了上去。
“師傅,保持距離,別被前面的人察覺。”
…………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計程車停在了九龍城寨外圍。
“我只能送到這兒了,再往前我可不敢去。”
司機停穩車,轉頭對陳家駒說道。
之前那輛車,就停在九龍城寨的正門口。
他們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停下。
“行,車費給你。”
陳家駒點點頭,付了錢便下車。
他站在路邊,目光投向九龍城寨的方向。
就在幾分鐘前,他親眼看見李賢走了進去。
“九龍城寨、李賢……”
陳家駒眯起眼睛,怎麼也想不通這二者之間會有甚麼聯絡。
九龍城寨是甚麼地方?
說是警方的 也不為過。
警方想進去辦案,幾乎不可能。
而李賢卻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陳家駒沒有離開,他就守在門口,打算看看李賢會在裡面待多久。
……
“李,真是稀客啊,歡迎歡迎。”
鼎爺看著眼前的李賢,臉上帶著笑意。
“鼎爺,我們也是老熟人了,我就直說了。”
李賢看了鼎爺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接著開口道:“這次蘇子聞在中環滅了馬家兄弟全家,鼎爺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
“想法?甚麼想法?”
鼎爺頓了一下,隨即神色輕鬆地反問。
“當年馬家兄弟沒少幫鼎爺的忙,如今他們全家出事,鼎爺難道不打算出手?”
李賢望著鼎爺,語氣別有深意。
“李說笑了。”
鼎爺笑著搖頭,語氣平和:“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馬家兄弟去了灣島之後,我們就沒甚麼往來了。”
“再說了,這事是他們跟蘇子聞的私人恩怨,我不方便插手。”
鼎爺可不糊塗,李賢這番話擺明了是在挑撥,想引他對上蘇子聞。
要是馬家兄弟中還有人活著,求到他這裡來,他或許還會幫一把——至少能讓他們在九龍城寨落腳。
但現在馬家兄弟和他全家都喪命了,這時候再強出頭,豈不是太蠢了。
聽鼎爺這麼說,李賢皺了皺眉。
“李,”
鼎爺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賢,不緊不慢地說,“這次讓你進九龍城寨,是看你背後那位的面子。
可你要是把我當傻子耍,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的語氣越來越冷。
想拿我當槍使?
鼎爺說得沒錯,這次放李賢進來,全是看他背後那人的面子。
否則,就憑李賢,根本踏不進九龍城寨的門。
“好了,送客。”
鼎爺沒打算再聽李賢多說,直接對手下吩咐。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賢看著鼎爺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動。
他這趟來,本也只是試探。
隨後,李賢也轉身離開。
走出九龍城寨沒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賢——”
李賢一回頭,看見是陳家駒,不由眉頭一皺:“你跟蹤我?”
剛才他明明讓陳家駒帶隊回警署,現在卻出現在這兒,還叫住他,除了跟蹤,沒有別的解釋。
“沒錯,我是跟蹤你了。”
陳家駒毫不避諱地承認。
“要不是跟著你,我陳家駒還真想不到,堂堂灣仔警署反黑組組長李賢,居然能光明正大出入九龍城寨。”
“看來李組長在九龍城寨人脈不淺啊。”
陳家駒語帶諷刺地說。
如果李賢是悄悄進去的,或許還能解釋是城寨裡有他的線人。
可他是堂堂正正走進去的,九龍城寨裡誰不知道他是警察?
李賢和城寨裡的人,關係絕對不一般。
九龍城寨是甚麼地方?
有句話叫:香江亂不亂,九龍城寨說了算。
由此可見它在香江江湖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