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兒立刻喜形於色,“我已經向香江大學投了簡歷,而且被錄取了,過幾天我就要去香江讀大學了。”
“香江大學?”
聽到“香江”
二字,賀新不由得怔了一下。
若是從前,他或許不會如此反應,去哪裡都無所謂。
但如今,一聽到這個地方,他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這全都是因為某個人的緣故。
“老爺,蘇子聞來了。”
賀新正要開口,阿仙再次走進來,向他報告。
“蘇子聞來了?”
賀新眉頭一皺,不是說還有一個小時嗎?
這才過了不到半小時。
真是……
“知道了,帶他去會客廳,我稍後就來。”
賀新對阿仙吩咐道。
儘管心中不悅,賀新也無可奈何,畢竟蘇子聞已經到了。
總不能當場撕破臉。
“是,賀先生。”
阿仙應聲離開。
“你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阿仙走後,賀新對賀天兒說道。
對於女兒要去香江讀大學,他其實不太贊成。
不過現在蘇子聞來了,這件事可以稍後再談,反正也不是甚麼急事。
“好的,爹地。”
賀天兒沒多問,點了點頭。
“走,陪我去見見蘇子聞。”
賀新起身,對老貓說道。
“是,老闆。”
老貓緊隨其後。
“蘇子聞?”
聽到這個名字,賀天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個名字她已經不止一次從父親口中聽說了。
據她瞭解,賀新向來溫文爾雅,從不輕易對人發脾氣。
至少,在賀天兒看來,事情便是如此。
可每當從父親賀新口中聽見蘇子聞這個名字,她總能察覺出,父親對這個人藏不住的怒意。
“這個蘇子聞,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賀天兒心底浮起一絲好奇。
正巧,聽說蘇子聞好像來了。
“不如……悄悄去看一眼?”
她心念一動,便悄悄跟了上去。
……
“文哥,賀新會不會像上次對待駱駝他們那樣,故意不見我們?”
阿積隨蘇子聞步入宴會廳,忍不住低聲問道。
上回,賀新可是把駱駝和鄧伯他們晾在會客廳許久未見。
這次仍是賀家的傭人將他們引至此處,阿積不免有些疑慮。
“不會。”
蘇子聞搖頭,語氣篤定:“賀新不是糊塗人,他應該清楚,我不是鄧伯,也不是駱駝。”
話音才落,賀新的身影已出現在會客廳門口。
其實,賀新聽見了蘇子聞剛才那句話。
心裡略感尷尬,但他面上未顯,只作未聞,從容走入。
“蘇先生,真是難得一見。”
賀新望向蘇子聞,臉上帶笑說道。
說起來,這還是蘇子聞與賀新第一次正式見面。
此前,蘇子聞不可能來澳城見他,賀新也自然不會親赴香江去見蘇子聞——彼此都防備著對方設局扣人。
但如今情勢已變,蘇子聞在澳城站穩了腳跟,賀新自然不必再冒那個險。
“久聞賀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子聞含笑回應。
兩人之間雖有些過往不快,但都是有身份的人,未到撕破臉時,場面上的客套仍是必不可少。
“蘇先生,請坐。”
“蘇先生這回來澳城,是打算多玩幾天?”
賀新微笑著問道。
其實他心知肚明,蘇子聞此來必有要事,絕非遊玩。
但他偏不點破,只等對方先開口。
“賀先生說笑了,”
蘇子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我這般身份,哪還有那麼多閒情逸致去玩。
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和賀先生談談。”
“哦?”
賀新看向蘇子聞,靜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這次來拜訪賀先生,是想和您商議一下關於的事情。”
蘇子聞注視著賀新,慢慢地說。
“的事?”
賀新一聽,神色微變,看向蘇子聞的語氣明顯不悅。
在他眼中,蘇子聞這話無異於刻意揭開他的舊傷。
實在欺人太甚。
“賀先生誤會了,我所說的,並非指新天地。”
感受到賀新話中的牴觸,蘇子聞開口解釋。
賀新原本有些惱怒的情緒,因此緩和了一些。
“那是指甚麼?”
他隨即帶著疑惑追問。
除了新天地,還有甚麼能與相關的事?
“是新。”
蘇子聞接著緩緩說道:“就在昨日,我們洪興與東星、龍幫、和聯勝以及三聯幫達成了合作。
我們四方社團將全力支援三聯幫在澳門開設一家新的,規模大約是新天地的一半。”
“甚麼?”
賀新聞言,整個人怔住,隨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盯著蘇子聞道:“蘇子聞,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
蘇子聞一臉不解,“賀先生這話從何說起?”
“不可能,我不同意。”
賀新咬著牙,語氣堅決。
他當初容忍蘇子聞一方的新天地在澳門立足,已經追悔莫及。
如果說從前他在澳門的業擁有百分之百的話語權,如今因蘇子聞等人的介入,他的掌控力已降至七成,並仍在持續削弱。
若再讓三聯幫進入澳門,他的話語權將進一步被侵蝕——這觸動了賀新的底線。
澳門是他的根基,誰都不能動搖。
“賀先生,這件事我們四大社團已經決定了。”
蘇子聞望著賀新,語氣平靜。
“決定了也不行。”
賀新表情凝重,語氣嚴厲,“我賀新寧可和你們幾大社團兩敗俱傷,也絕不會允許再有其他社團踏足澳門。”
這是他的底線,無論面對哪個社團,都沒有商量餘地。
蘇子聞預料到賀新會反對,卻沒料到他的反彈如此激烈。
“賀先生,這件事真的沒有商量餘地了?”
蘇子聞眉頭微鎖,神情認真地問道。
他想過賀新或許會拒絕,卻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激烈。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賀新神情嚴峻,“要麼直接開戰,我絕不會允許三聯幫踏進奧門一步。”
若讓三聯幫進入奧門,他們必然會站在蘇子聞那邊,而不是自己這邊。
到時候,五家社團聯手,至少會分走奧門一半的話語權——這是賀新絕不願看到的局面。
相反,如果開戰,贏了或許能順勢將蘇子聞他們逐出奧門;即便輸了,局面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既然如此,賀新自然選擇放手一搏。
“賀先生,我勸你考慮清楚,話別說得太死。”
蘇子聞語氣平靜。
賀新的態度雖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並不擔心,因為他另有準備。
不等賀新回應,蘇子聞繼續說道:“前兩天,我手下偶然遇見當年與你一同創辦葡京的鬼王聶先生。
不知賀先生最近有沒有見過他?”
“甚麼?”
賀新臉色驟變。
當年他能在奧門站穩腳跟,多虧了鬼王聶。
葡京是他們兩人共同創立的,那時鬼王聶在奧門當局和江湖上的聲望都遠高於他。
後來兩人因經營理念產生分歧,矛盾逐漸激化。
起初鬼王聶佔據上風,賀新幾乎要被踢出局——就在鬼王聶即將掌控葡京時,他卻突然遭遇意外,從此消失無蹤。
事發突然,無人料到。
賀新趁機奪下葡京大權,經過一番調整,逐漸將其完全掌控,並接手了鬼王聶在奧門當局與江湖上的所有人脈。
當年許多人懷疑是賀新對鬼王聶下了手,只是苦無證據。
隨著歲月流逝,鬼王聶始終沒有出現,大家都以為他已不在人世。
既然沒人替他出頭,江湖中也漸漸無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而在某些人的操縱下,關於他的往事也被歪曲抹黑。
據說,當年鬼王聶與賀新競爭失利,這才遠走奧門。
歲月流轉,真相早已被塵封,再無人深究。
“蘇子聞,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時隔二十多年,再度聽見“鬼王聶”
這名字,賀新臉色驟變。
那一瞬,彷彿又回到二十年前,被鬼王聶所支配的恐懼裡。
江湖傳聞真假難辨。
唯有賀新自己清楚——當初若不是鬼王聶突然失蹤,奧門也不會有他賀新的一席之地。
至於鬼王聶的失蹤是否與他有關,那只有賀新自己知道了。
“我沒甚麼特別的意思。”
蘇子聞聳聳肩,語氣輕鬆:“說實話,我對當年的鬼王聶也挺好奇的。
如果賀先生沒甚麼事,我打算去拜訪他,見見這位二十年前的傳奇人物。
順便也打聽打聽他當年失蹤的內情,我這人,有時候也挺愛八卦的。”
說著,蘇子聞臉上露出幾分好奇,作勢起身要走。
“等一等!”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賀新忽然開口。
“賀先生還有事?”
蘇子聞背對著他,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笑,隨即回頭問道。
“關於三聯幫進奧門的事……我覺得,或許還可以再談談。”
賀新咬咬牙,強壓心頭怒火,面上依舊維持平靜。
“哦?賀先生想怎麼談?”
蘇子聞笑吟吟望著他。
“原則上,我不可能輕易同意三聯幫進奧門。
但若是新的 有我賀新一份……”
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已明瞭。
“這好說。”
蘇子聞接話:“我來之前已經和三聯幫談妥。
他們進奧門開新 ,所有費用——地皮、人手、裝修——全由他們承擔。
賀先生只需點頭,就能坐享分紅。
至於您的股份,三聯幫雷先生願意給出2%。”
這2%的分紅,不過是象徵性的臺階,給賀新一個體面的下臺機會。
這件事蘇子聞先前並未告訴雷公,但他確信雷公一定會答應。
不過是百分之二的股份而已。
只要賀新點頭,事情就好辦。
“行,我答應。”
賀新聽了,隨即應道。
若是放在五分鐘前,別說百分之二的股份,就算給他百分之二十,他也絕不會允許三聯幫踏足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