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請動這幾個人並不容易。
他們幾乎用盡了馬家當年積攢的人情,往後江湖上再想找人幫忙,只會越來越難。
但只要能讓東方報業重振雄風,這些人情用盡也值得。
……
轉眼已是第二天。
晚上七點,作為東道主的馬戲珍第一個到場。
沒過幾分鐘,肥仔超也到了。
“超哥!”
馬戲珍趕緊迎上前,恭敬地招呼。
“小馬啊……”
肥仔超叼著雪茄,朝他點了點頭。
以肥仔超的輩分,馬戲珍叫他一聲叔也不為過,所以肥仔超稱他“小馬”,已經算是抬舉。
“多謝超哥賞臉。”
馬戲珍誠心道謝。
這次他能請動這些人,確實花了不少錢。
肥仔超之所以願意來,也是因為馬戲珍出價到位。
光靠人情,是請不動肥仔超這種角色的。
就連鼎爺願意走出九龍城寨,同樣是因為馬戲珍許下了重金承諾。
除了強仔之外,肥仔超和鼎爺兩人,每一位都讓他掏了一千多萬。
馬戲珍對鼎爺說:“鼎爺,等蘇子聞來了,我希望他能退出報業這行。
您也清楚,我們兄弟當年跑路前就創立了東方報業,現在蘇子聞也來搶這碗飯,這不太合規矩。”
鼎爺一臉從容地回應:“放心,我既然來了,就是幫你擺平這件事。
明天就讓蘇子聞關掉他的報社。”
蘇子聞的名聲確實響亮。
特別是三年前那一次,他獨自持刀,追著數百人橫跨十多條街道。
自此之後,蘇子聞的聲望迅速攀升。
就連身處九龍城寨的鼎爺,也曾聽聞過他的事蹟。
但在鼎爺眼中,這些經歷並無特別之處。
他深信,在自己這位九龍皇帝面前,蘇子聞必定會接受他的提議。
“那就感謝超哥的吉言了。”
馬戲珍望著鼎爺,嘴角帶著笑意說道。
至於強仔,其實不過是來充數的。
如今14自身已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精力過問他們的事。
邀請強仔,主要是因為他能代表14,若不請他反倒顯得失禮。
“這個蘇子聞,架子可真不小,已經七點半了,還不見人影。”
鼎爺瞥了一眼手錶,不滿地說道。
身為江湖前輩,竟然要在這裡等候他。
“約定的時間是八點,現在還沒到,不必著急。”
馬戲珍看了看時間,平靜地回應。
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只要能救活東方報業,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
“文哥,我們到了。”
此時,酒店門口緩緩停下了一列車隊。
這八輛車組成的隊伍,正是蘇子聞的座駕。
前後各三輛黑色虎頭奔,中間是一輛黑白相間的定製勞斯萊斯。
車輛停穩後,阿積從駕駛座走出,繞到側門,恭敬地拉開車門。
“文哥”
然而,首先下車的並非蘇子聞,而是一位女子。
“文哥,可以安全下車了。”
小英下車後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異常後才向蘇子聞報告。
隨後,蘇子聞才從車內邁步而出。
“小英,不必如此緊張。”
蘇子聞看著她,輕鬆地笑道。
能取他性命的人,恐怕還沒出生。
“這不行。”
小英語氣堅決。
“作為老闆的保鏢,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絕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您。”
她的神情嚴肅,語氣堅定。
對小英而言,保護老闆的安全是她最重要的職責。
見小英如此堅持,蘇子聞也不再勸說。
“好吧,那我們……”
蘇子聞剛想提議大家進去,心頭卻猛地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來不及細想,他迅速側身翻滾,躲到了汽車旁邊。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空氣, 精準地擊中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一個清晰的彈孔。
“保護文哥!”
隨行的保鏢和阿積立刻反應過來,迅速進入戒備狀態。
“文哥,您沒事吧?”
阿積和小英急忙上前,神情緊張。
“沒事。”
蘇子聞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內心卻仍有餘悸。
只差一點,他就可能命喪槍下。
幸好他憑著對危險的敏銳直覺,提前做出了反應。
阿積隨即向小英吩咐:“你留在這裡保護文哥。”
又轉向其他手下,“其他人,跟我來!”
透過彈孔的位置,他們大致判斷出 所在的方向。
小英嚴肅地看向蘇子聞,提議:“文哥,我們先進去吧。”
儘管蘇子聞本想留下觀察,但在小英的堅持下,他最終同意暫時迴避。
“吃頓飯也有人想取我性命。”
蘇子聞眼神冷峻,隨即向小英下達指令:“八點的約我不能耽誤。
兇手的事,由你和阿積負責。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是誰下的手。”
這次刺殺讓他極為憤怒,也讓他更加警覺。
“是,文哥。”
阿積和小英齊聲應下,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與此同時,包廂裡的馬戲珍、鼎爺、肥仔超和強仔聽到動靜,也紛紛走了出來。
“出甚麼事了?我好像聽到了槍聲。”
鼎爺神色凝重地向手下詢問。
“剛有人襲擊蘇先生,差點得手……”
一名手下低聲彙報。
“甚麼?”
鼎爺臉色驟變,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一旁的馬戲珍,眼神中充滿懷疑。
他猜測,那個殺手是馬戲珍派來的,想在半路除掉對手。
否則,對方一向行蹤隱秘,連面都見不到,談何報仇?
換作從前,鼎爺絕不會插手這種事。
但現在,金馬請對方談判,讓鼎爺出面主持,結果他們竟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就算金馬最終贏了,在座各位的名聲也必定受損。
更重要的是,那個殺手的目標究竟是誰?
是蘇子聞,還是他們所有人?
“我發誓,真的與我無關。”
見鼎爺看向自己,馬戲珍立刻舉手發誓。
他不想被人誤會成想殺蘇子聞的人。
那樣的話,這次會面就毫無意義,等於把鼎爺他們耍了一通。
明明說好只是談判,卻利用鼎爺他們的影響力來除掉對方。
這種行為極其惡劣。
“到底是不是,查過便知。”
鼎爺臉色沉了下來。
隨後他對馬戲珍說:“這件事,我不會再參與。”
“走。”
說罷,他在手下的保護下離開現場。
外面太危險,鼎爺不想再待下去。
還是九龍城寨安全。
那裡是他的地盤,回去之後沒人敢動他,也沒人動得了他。
在外面,太容易被人暗算。
“蘇先生,請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個殺手真的不是我找的。”
酒樓裡,馬戲珍一臉認真地對著蘇子聞發誓。
同桌的鼎爺已經離開,只剩下肥仔超和強仔兩個人。
如果馬戲珍真想殺蘇子聞,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動手。
“是不是你做的,查清楚再說。”
蘇子聞淡淡地看了馬戲珍一眼。
對方口口聲聲說不是,可這也太巧了。
他剛答應晚上過來,就出了這種事。
殺手明顯是提前埋伏好的。
“說吧,找我甚麼事。”
蘇子聞看著馬戲珍,語氣冷淡。
馬戲珍聞言,轉頭看了看肥仔超和強仔。
隨後,他再次望向蘇子聞:“蘇先生,你應該知道,東方報業是我們兄弟的命根子。
你現在突然插手這個行業,搶了我們不少份額,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說著,馬戲珍看向肥仔超和強仔:“超哥,強仔,你們說是不是?”
“金馬說的在理,你一聲不響就闖進人家的行當,還搶人家的生意,這確實不太合適。”
強仔毫不猶豫地支援金馬。
若是放在以前,強仔肯定不願和蘇子聞結怨。
但眼下情形不同。
蘇子聞遲早會派人來動他的地盤,在此之前若能削弱蘇子聞的勢力,自然是再好不過。
“你算甚麼東西。”
蘇子聞冷眼看向強仔,哼了一聲:“別以為你比我早混幾十年,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給你臉,喊你一聲強哥,不給你臉,你在我眼裡甚麼都不是。
混了幾十年,連銅鑼灣都沒混出去,真是個廢物。”
蘇子聞毫不留情地對著強仔開火。
“你……”
強仔氣得指著蘇子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子聞轉而望向馬戲珍,說道:“馬、金馬兩兄弟的名號,我倒是聽過。”
“我不管你有沒有聽過,但我蘇子聞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人。
還有,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你以為做生意跟搶地盤一樣?操,簡直不知所謂。”
“蘇子聞,你……”
馬戲珍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蘇子聞說的這些,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馬戲珍原本以為,憑自己的江湖資歷,再加上肥仔超、鼎爺、強仔幫他說話,能讓蘇子聞知難而退。
誰想到,鼎爺中途退出。
而肥仔超也只是坐著,一聲不吭。
“超叔,您說我講得對不對?”
蘇子聞轉頭看向肥仔超,問道。
在還沒撕破臉之前,肥仔超畢竟是 湖,輩分極高。
論在道上的地位,肥仔超甚至比鄧伯的資歷還老。
當然,在蘇子聞這兒,除非是他這邊的人,否則管你輩分多大,他都照樣不給面子。
“咳……”
肥仔超輕咳一聲,看了看蘇子聞和馬戲珍,說:“如果這是道上的生意,那阿文你確實不對,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不合江湖規矩。
但你們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像報業這種生意,是正當行業,按港府的說法,
這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
所以嘛……”
他轉向馬戲珍,說道:“小馬,這件事我就不摻和了,你和阿文自己談吧。”
儘管肥仔超過去與雙馬兄弟交情不錯,
但也只是不錯而已。